菩萨蛮
宋代 姚宽
梦中不记江南路。
玉钗翠鬓惊春去。
午醉晚来醒。
暝烟花上轻。
红绡空浥泪。
锦字凭谁寄。
衫薄暧香销。
相思云水遥。
注释
1. 江南路:通往江南的道路,所思之人远在江南,故梦寻南去之路。
2. 玉钗:玉制的发钗,女子的头饰,钗横鬓亸常用来写睡起或心绪不宁。
3. 翠鬓:乌黑发亮的鬓发。翠,青黑色,古人常以'翠''绀'形容乌发。
4. 暝烟(míng yān):傍晚的雾霭烟霭。暝,日暮。
5. 红绡(xiāo):红色的薄绸,指美人所衣或所拭之帕。
6. 浥(yì):沾湿、浸湿。
7. 锦字:用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旋图诗寄窦滔的典故(《晋书·列女传》),代指妻子(或情人)寄与远人的书信、情辞。
8. 暧香:衣服熏染的温馥之香气,因人身温热而愈显,故称暧香。
9. 云水遥:谓所思之人与自己远隔云水之间,会合无由。
译文
梦里也记不清那通往江南的路。
玉钗斜横、翠鬓散乱,猛然惊觉春天已经远去。
午间的酒醉,到傍晚才渐渐醒转。
暮霭烟花,轻轻笼着花梢。
红色的薄绢上,白白浸透了泪水。
织锦一般的知心话,又能凭谁寄去?
单薄的衣衫里,温存的余香渐渐消散。
这一片相思,远隔云水,杳杳茫茫。
赏析
又一首《菩萨蛮》闺情词,妙在以'梦'起、以'遥'结,写尽相思人半梦半醒、似真似幻的昏沉光景。起拍'梦中不记江南路'劈头言梦:梦里也记不清通往江南的道路,'不记'二字极妙——非梦不至,乃愁绪缭乱、连梦中也寻不得归路(或寻人之路),比'梦里不知身是客'更多一层怅惘;'玉钗翠鬓惊春去'写梦断惊觉,钗横鬓乱,猛然惊觉春光已被抛在身后,'惊'字将节序之逝与心绪之悸并写于一瞬。次拍'午醉晚来醒,暝烟花上轻'写半日昏沉:午间借酒浇愁,直到傍晚才醒,醒来只见暮霭烟花轻笼花梢,'轻'字下得缥缈,人未醒透、魂未归舍之感尽在其中。过片'红绡空浥泪',红色薄绢上白白浸透了泪水,'空'字痛言泪之无益、所思终不可至;'锦字凭谁寄'用苏蕙织锦回文的典故自问:纵有锦字心事,又能凭谁寄去?两'空''谁'相呼应,把相思的绝望推到纸面。结拍'衫薄暧香销,相思云水遥'以物理写心理:单薄的衣衫里,体暖熏出的余香渐渐消散,而相思之人远隔云水、渺不可及。一近一远,一'销'一'遥',收束处音韵低回,情味绵长。全词时间线从梦中到午醉到晚醒到夜寒,环环相扣,是宋人小令中以时段流转写愁肠百结的佳构。
作者简介
姚宽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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