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山雨喜开霁,爽气涤烦襟。

晚秋丹叶飘坠,篱菊散黄金。

徙倚关河凝望,回首光阴轻驶,倏忽二毛侵。

须信人间世,莫放酒杯深。

一星子,名与利,漫浮沈。

塞翁祸福无定,此理古犹今。

妙处只应亲到,外物从渠舒卷,出处我无心。

袖手无新语,洗耳听清音。

注释

1. 开霁(jì):雨止天晴。2. 涤烦襟:洗涤烦闷的胸怀。3. 徙倚(xǐ yǐ):徘徊、流连不去。4. 二毛:头发黑白相间,指鬓发斑白,语出《左传》“不获二毛”。5. 一星子:一丁点儿,极言其微。6. 漫浮沈:任意浮沉,漫(màn),随意。7. 塞翁祸福无定:《淮南子》塞翁失马、安知非福故事,喻祸福无常、相倚相生。8. 出处(chū chǔ):出仕与隐退。9. 洗耳:典出许由洗耳,表示心志高洁、不受尘污,此指凝神静听。

译文

山雨初晴,令人欣喜,\

清爽之气涤荡了胸中烦闷。\

晚秋红叶飘坠,篱边菊花如撒落黄金。\

徘徊眺望关山河岳,\

回首光阴如轻舟疾驶,转眼鬓已斑白。\

须当相信人间世事难料,\

不要把酒杯斟得太满。\

名与利不过一粒微尘,任其浮沉。\

塞翁失马,祸福本无定准,\

这个道理古今相同。\

至妙的境界只应亲自体证,\

身外之物任它如云舒卷,\

出仕退隐,我都无心计较。\

袖起双手,不说什么新鲜话语,\

洗净耳朵,只听一片天籁清音。

赏析

此词写秋晚登眺、由景入理,是李吕以理遣情一路的代表。上片起于雨霁之喜:“山雨喜开霁,爽气涤烦襟”,雨过天青,爽气如洗,一“喜”一“涤”,胸中尘烦随雨同洗,起调清朗。“晚秋丹叶飘坠,篱菊散黄金”承写秋色:红叶飘坠,篱边黄菊如撒落的金屑,“散黄金”三字化俗为雅,把萧瑟的晚秋写得灿烂。“徙倚关河凝望,回首光阴轻驶,倏忽二毛侵”由景入情:徘徊四望,关山河岳尽收眼底,而回思光阴如轻舟驶过,转眼鬓已二毛——空间之阔大与时间之匆促对举,迟暮之感油然而生。于是逼出“须信人间世,莫放酒杯深”一句劝世之语:人生当信世事变幻,莫把酒杯斟得太满太深——既似自警,亦似警人。下片专以理趣胜:“一星子,名与利,漫浮沈”把名利看成一粒微星,任其浮沉,语极轻蔑而透彻;“塞翁祸福无定,此理古犹今”用《淮南子》塞翁失马之典,谓祸福相倚、得失无定,古今一理。“妙处只应亲到,外物从渠舒卷,出处我无心”是全篇归趣:至妙之境须亲身体证,外物任其如云舒卷,出仕退处,我本无心——有陶渊明“纵浪大化中”的襟度。结拍“袖手无新语,洗耳听清音”以袖手、洗耳两个动作作结:不作惊人之语,只留一双耳朵听取天籁清音,萧散之至,与起句雨霁爽气遥相映照,全词遂成一完整的澄怀观道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李吕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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