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查子

宋代

花飞锦绣香,茗碾枪旗嫩。

是处绿连云,又摘斑斑杏。

愁来苦酒肠,老去闲花阵。

燕子不知人,尚说行云信。

注释

1. 生查子:词牌名,双调四十字,上下片各两仄韵。2. 锦绣:织锦刺绣,形容落花缤纷如锦绣。3. 茗碾:碾茶。宋人饮茶须将茶饼碾成细末再煎点。茗,茶。4. 枪旗:茶的嫩芽。茶芽初萌如枪,一芽一叶初展如旗,称'一枪一旗',为茶中嫩品。5. 是处:到处、处处。6. 绿连云:绿意连绵直达天际,形容暮春草木繁茂。7. 斑斑:点点、颗颗的样子,形容杏子累累。8. 苦酒肠:使酒肠发苦;酒本浇愁,愁重则酒亦无味。酒肠,饮酒的胸怀肚量。9. 闲花阵:成片的闲花;阵,犹言花阵、花丛。10. 行云:流动的云;一说暗用巫山行云之典,此处以'行云信'与上首'花信'相应,指时序递嬗的音讯。11. 信:音讯、消息。

译文

落花纷飞,还带着锦绣般的余香,

新茶碾好了,枪旗般的嫩芽鲜嫩可爱。

到处绿意连绵直达天际,

人们又在采摘颗颗黄杏。

愁绪来时,连酒也觉得苦涩,

人老了,面对满阵闲花也提不起兴致。

燕子不懂得人的心事,

还在呢喃,仿佛传报着行云的消息。

赏析

此词承前一首生查子的时序而下,写暮春景象与老怀寥落,用前作之意而反转其情:前作祝东风'莫催花信',此作则花信已过、绿满山川,人却已入愁老之境,两首对读,尤见意味。起二句'花飞锦绣香,茗碾枪旗嫩'以工对领起:落花纷飞,还带着锦绣般的余香;茶碾好了,枪旗般的嫩芽正鲜嫩——'枪旗'是茶芽的雅称(一枪一旗,芽如枪、叶如旗),花开花落与茶事之新并置,暮春原也有它自己的清欢。'是处绿连云,又摘斑斑杏':到处绿意连天如云,人们又在采摘颗颗黄杏——绿肥于红、杏已结实,时序更深的推移全在'连云''摘杏'四字中,春去夏来的消息不动声色。换头'愁来苦酒肠,老去闲花阵'陡转入怀:愁来时连酒肠也觉其苦,人老了,面对满阵闲花也提不起兴致——酒本浇愁之物,今愁重而酒亦苦,是加倍写法;'闲花阵'回照上文绿云香阵,风景如旧而赏心已非。结拍'燕子不知人,尚说行云信'最堪玩味:燕子哪里懂得人心,还在呢喃,仿佛传报着行云的消息、花信的音书。前一首词人恳求东风'莫催花信',此处燕子却'尚说行云信'——花信已无可挽回了,鸟犹絮絮,人已无言。'不知人'三字以物之无知反衬人之多感,结在一片不解人意的鸟语上,怅惘愈深。全词上片写景清丽、下片写怀苍老,以'嫩'字起、以'信'字结,时序之感与身世之感绾合一处,语浅而味永。

作者简介

王千秋,字锡老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宴游、寿庆和离情感怀,语言婉转流畅,反映南宋词坛应酬与抒情并行的创作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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