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梅粉新妆间玉容。

寿阳人在水晶宫。

浴残雨洗梨花白,舞转风摇菡萏红。

云枕席,月帘栊。

金炉香喷凤帏中。

凡材纵有凌云格,肯学文君一旦从。

注释

1. 间(jiàn):夹杂、映衬。

2. 寿阳人:指南朝宋武帝刘裕之女寿阳公主。相传她卧含章殿檐下,梅花落于额上拂之不去,成“梅花妆”。

3. 水晶宫:传说中水晶砌成的龙宫仙府,此喻其居处华美洁净。

4. 菡萏(hàn dàn):荷花。

5. 帘栊(lóng):窗帘与窗棂,代指门窗。

6. 凌云格:超凡出群的品格才貌。

7. 文君一旦从:用卓文君典。文君新寡,闻司马相如琴挑,一夜相从奔往成都。此反用其事,谓不肯轻率私从。

译文

梅粉般的新妆,映衬着玉一样的容颜,

她就像住在水晶宫里的寿阳公主。

如新浴之后雨洗的梨花般洁白,

如风中华摇的荷花般红艳。

云霞作枕席,月光照帘栊,

金炉的香气弥漫在绣凤的帏帐之中。

寻常男子纵然有超群的才貌,

她又岂肯学卓文君那样,一朝轻率相从?

赏析

此词颂美佳人而以寿阳梅妆起、以文君之贞作结,用典最密,亦最有主意。起句“梅粉新妆间玉容”,以梅粉淡妆间映玉容,妆色与人色相映成趣;“寿阳人在水晶宫”,随即用寿阳公主典:南朝宋武帝女寿阳公主卧于含章殿檐下,梅花落其额上成五瓣之妆,宫人竞效,遂有“梅花妆”。此以寿阳公主拟人,谓其人如公主之居水晶宫中,一典即将其妆与身份双双坐实,起笔便雅。三、四句“浴残雨洗梨花白,舞转风摇菡萏红”以两花喻其人:雨洗梨花,喻其肌肤之白,如新浴之后;风摇菡萏,喻其舞姿之艳,如红荷映风。一白一红、一静一动,又暗扣白居易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“风吹仙袂”写杨妃肌肤舞态的旧意,取象极工。下片“云枕席,月帘栊。金炉香喷凤帏中”,仍以名物铺陈:云为枕席,月照帘栊,金炉香气喷于凤帏之内——枕席帘栊皆着云月,居处便有仙气,与“水晶宫”呼应。结拍“凡材纵有凌云格,肯学文君一旦从”陡然立意:寻常男子纵有凌云之格(出群之才貌),她又岂肯像卓文君那样一朝相从而私奔?用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之典而反用之,谓此女矜持自重,非轻于许人者——颂美之中竖起品格,使全篇由容色之艳收归于操守之贞,立意顿高。以反诘作结,语气斩决,尤见精神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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