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宋代 赵彦端
十载长安桃李梦,年来镜净尘空。
忽传彩笔小笺红。
满怀秋思,倾倒为芙蓉。
莫恨霜浓开较晚,尊前元有春风。
酣娇肯为别人容。
试携银烛,斜照绿波中。
注释
1. 长安:借指京城,此指汴京(今开封),代指仕宦生涯。
2. 桃李梦:桃李春风般的繁华旧梦,喻京城风华得意之事。
3. 彩笔:用南朝江淹“梦笔生花”典,喻富有才华的文笔。
4. 芙蓉:荷花。
5. 元:通“原”,本来。
6. 银烛:白色蜡烛。
7. 绿波:绿色的水波,指荷花所生之池水。
译文
十年在京城追逐桃李春风般的繁华,不过一场梦,
近年来揽镜自照,镜面洁净,尘心已空。
忽然传来彩笔题就的红色小笺。
满怀的秋日情思,都倾倒出来化作咏荷的篇章。
不要怨恨秋霜浓重、花开得迟,
酒杯之前原自有一片春风。
这般酣美娇艳,岂肯为别人妆饰容颜。
且试着携了银烛,斜斜照进绿波之中。
赏析
此词咏荷(或咏晚开之芙蓉),而以自身宦海之感为底色,物我两层绾合甚密。起笔“十载长安桃李梦,年来镜净尘空”,先用十句自叙:十年在京城追逐桃李春风般的繁华,如梦一场,如今揽镜自照,镜净尘空,繁华与意气俱已消歇。“镜净尘空”四字写尽阅世之后的萧索,起调甚低。“忽传彩笔小笺红”陡然一转,“忽”字振起全篇——忽然有人以彩笔题红笺相赠,暗用江淹梦笔典故,喻信中诗才焕发。“满怀秋思,倾倒为芙蓉”,满腹秋日的情思,尽数倾泻为咏荷之章,人与花、情与物至此合流。过片“莫恨霜浓开较晚,尊前元有春风”最见精神:不要怨恨秋霜浓重、花开得迟,酒杯之前原自有春风在。以“霜浓”与“春风”对举,将晚开翻成可喜,是典型的翻案笔法,暗含失意人自宽自解之意。结拍“酣娇肯为别人容。试携银烛,斜照绿波中”,写花酣娇之态岂肯为他人妆饰,且携银烛,斜照于绿波之上——化用东坡“银烛秋光”式夜景观花意趣(与“只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”同一机杼),以痴语收束,爱花惜花之情深婉不尽。全词由宦梦之空到笺红之喜,由霜浓之恨到烛照之痴,几经转折而气脉贯通,是咏物词中借物写心的高格。
作者简介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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