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圣朝

宋代

一江风月同君住。

了不知秋去。

赏心亭下,过帆如马,堕枫如雨。

相将莫问,兴亡旧事,举离觞谁诉。

垂杨指点,但归来、有温柔佳处。

注释

1. 一江风月:满江清风明月,语意本苏轼《赤壁赋》江上清风、山间明月之旨。2. 了(liǎo)不知:全然不知。3. 赏心亭:亭名,在金陵(今南京)城西下临秦淮,为宋代登览胜地。4. 过帆如马:来往的帆船飞驰如骏马。5. 堕枫如雨:飘落的枫叶如雨般密集。6. 相将:相偕、相伴。7. 兴亡旧事:指六朝(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)在金陵更替兴衰的史事。8. 离觞(shāng):离别的酒杯。9. 垂杨:柳树,柔条婀娜,古人折柳赠别,亦以杨柳象征温柔之境。10. 温柔佳处:温柔美好的栖居之地。

译文

一江风月,与你同住。

浑然不觉秋天已经过去。

赏心亭下,来往的帆船疾驰如马,飘坠的枫叶密落如雨。

我们相伴,莫再追问兴亡旧事;举起离别的酒杯,又能向谁诉说。

指点着垂柳说:只要归来,自有一处温柔的好地方。

赏析

此词为《贺圣朝》,写与友人同住江上、共对风月的闲适与超脱,兼寓览古兴亡之慨。起句“一江风月同君住”,一江风月与君同住——起手即把江上清风明月之无尽藏与友情绾合一处,境界阔大而情致温厚,化用东坡《赤壁赋》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……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”的意趣。“了不知秋去”,浑然不知秋天已经过去——沉醉风月而忘却时序,写闲适之极,亦暗含流光暗换之感。“赏心亭下,过帆如马,堕枫如雨”,赏心亭下,来往帆船疾驰如马,坠落枫叶飘零如雨——赏心亭在金陵(今南京)城西临江处,为登览胜地;两句对偶工整,“如马”状江行之疾,“如雨”状秋叶之密,一动态一飘坠,把金陵江城的秋色写得声势与萧瑟并存,而金陵正是六朝兴亡之地,为下文伏笔。“相将莫问,兴亡旧事,举离觞谁诉”,相偕之人莫再追问兴亡旧事,举起离别的酒杯,又能向谁诉说——由江山之胜转入历史之慨再收归眼前别情,三层腾挪,“谁诉”二字见出胸中块垒难消。“垂杨指点,但归来、有温柔佳处”,结拍忽然宕开:指点评说垂杨,说只要归来,自有一处温柔美好的地方。以垂杨之柔条丽色象征可以栖迟的温柔乡里,不问兴亡、归守家园,是历尽沧桑后的自解自适。全词以“风月”起,以“温柔”结,中间横亘兴亡,旷达与怅惘交织,颇得金陵怀古词的疏朗气象而以小令出之,别有举重若轻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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