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宋代

窗户映朝光。

花气浑如百和香。

即遣花飞深造次,茫茫。

曲渚飘成锦一张。

相忆莫相忘。

并蒂芙蓉本自双。

草色连云人去住,堪伤。

海上尖峰似剑铓。

注释

1. 浑:简直、全然。

2. 百和香:用多种香料调和制成的香,极言香气浓郁。

3. 造次:仓促、轻率,此处指春光催花急遽。

4. 曲渚(zhǔ):弯曲的水中小洲。渚:水中小块陆地。

5. 锦一张:一张锦缎,量词“张”用于整幅织物,谓落花连成整幅花锦。

6. 并蒂芙蓉:一茎两花的荷花,常喻情好之侣不可分离。芙蓉:荷花。

7. 去住:离去的人与留下的人。

8. 剑铓(máng):剑锋、剑尖。铓:刀剑的锋刃。此句化用柳宗元《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》“海畔尖山似剑铓”句。

9. 朝光:早晨的阳光。

译文

窗户上映着早晨的阳光。

花香浓郁,简直像百和香一般。

春光急急地遣送落花,多么仓促,望之茫茫,

曲折的水渚上,落花漂成了一整张花锦。

彼此思念,切莫相忘。

并蒂的莲花本来就是成双成对。

草色连天接云,行人远去、居者独留,令人感伤;

海上尖峰耸立,恰似利剑的锋芒。

赏析

这也是一首送别之作,而取景宏丽、笔致缜密,别有一种锦缎般的华美。上片“窗户映朝光,花气浑如百和香”写晨光入户、百花香氣袭人,起境明丽。“即遣花飞深造次,茫茫”,可恨春光急遽催花飞落,造次之间落英缤纷,望之茫茫,一喜一惜之间已暗藏离绪。“曲渚飘成锦一张”是此词最工丽的句子:曲折的水渚上落花漂浮,连缀成一张花锦,以“锦一张”计落花,化零乱为整饬,构思极巧,也暗为下片惜别之情蓄势——如此美景,正堪留人,奈何人去。下片直入赠别本题:“相忆莫相忘,并蒂芙蓉本自双”,以荷之并蒂喻二人情谊本属一体,相别之后当长相忆、勿相忘,语意恳挚。“草色连云人去住,堪伤”,萋萋草色与天云相连,行人远去、居者留驻,一“去住”并写双方,天各一方之痛尽在其中,暗用“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”的送别传统。“海上尖峰似剑铓”化用柳宗元“海畔尖山似剑铓,秋来处处割愁肠”之句,以尖峰如剑状写别后愁肠寸断,由温柔缠绵陡转为峭拔奇警,收束极有力量。全词由花光而锦渚,由并蒂而剑峰,意象由柔转刚,情感由惜春而惜别而割愁,层次分明;化用前人成句妥帖自然,见出赵彦端驱遣故实的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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