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兰畦梅迳香云绕。

长恨相从少。

相从虽少却情亲。

不道相从频后、是行人。

行人未去犹清瘦。

想见相分后。

书来梅子定尝新。

记取江东日暮、雨还云。

注释

1. 兰畦(qí):种兰的田畦,喻居处清幽、品格高洁。畦:田间分区的小块田地。

2. 梅迳(jìng):即梅径,两旁植梅的小路。迳同“径”。

3. 香云:带香气的云气,形容花草芬芳氤氲。

4. 相从:相伴随、相交往,此处指彼此聚首过从。

5. 不道:不料、没想到。

6. 行人:出行之人,指即将远行的一方。

7. 相分:分别、离别。

8. 梅子定尝新:约定梅子成熟时尝新果,指别后书信相期之乐。

9. 江东:长江下游南岸地区,泛指江南。

10. 雨还云:雨散云归,暗用云雨聚散无定之意,以景写离情。

译文

兰畦梅径间香雾缭绕。

总恨相聚的日子太少。

相聚虽少,情意却亲切深挚。

不料正当往来渐频之时,你却成了远行之人。

人还未走,你已显得清瘦。

可以想见真正分别之后,又将如何。

盼你书信寄来,那时梅子初熟,正好尝新。

请记住江东日暮时分,雨歇云归的景象。

赏析

此词写别情,全篇以“相从”二字反复盘旋,是赵彦端小令中情致深婉之作。上片起首“兰畦梅迳香云绕”,以兰畦梅径的清芬意象起兴,既点出居处之幽雅,也暗喻彼此交谊的高洁,香云缭绕之境为下文惜别铺设了温柔底色。“长恨相从少”直言相聚之短,已含恨意;“相从虽少却情亲”翻进一层,谓相处日浅而情谊愈笃,是全词的词眼。“不道相从频后、是行人”陡然一转:正当相聚渐频、情好日密之际,其中一人却成了远行之客,乐景与离情相激,倍觉难堪。下片承此从对方着想:“行人未去犹清瘦”,人尚未行,已因愁绪而清减,可见别意之重;“想见相分后”逆推未来,尚未分别便悬想别后光景,这种“以虚写实”的手法把惜别之情推向高潮。“书来梅子定尝新”设想别后书信往还,约以梅子新熟时节共尝,于离愁中透出一点温暖的期许,化沉重为轻婉。结拍“记取江东日暮、雨还云”以景结情:江东日暮、雨收云散的苍茫暮景,既是行人将去的方向,也暗寓聚散无常、云雨难凭之慨。全词章法上四次用“相从(分)”,回环往复,如话家常而情味愈醇,结句以雨云收束,余韵悠然,深得小令含蓄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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