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措

宋代

山矾风味更梨花。

清白竞春华。

试问西园清夜,何如山崦人家。

楚东千嶂,吴江一棹,云路非赊。

惟有相思两地,可怜淡月朝霞。

注释

1. 山矾:花名,春月开小白花,极香,野生于江淮山谷,黄庭坚为其命名。

2. 风味:风姿情味,兼指香气与仪态。

3. 梨花:春末开白花,色白如雪,古以之与雪、月相比况。

4. 春华:春天的光华、花事。华(huā),同'花',此泛指繁华花景。

5. 西园:本为汉上林苑中西园,曹植有'清夜游西园'之句,后泛指贵家游宴的园林。

6. 清夜:清静之夜。

7. 山崦:山坳、山曲深处。崦(yān)。

8. 吴江:吴地之江,此泛指江苏吴淞江一带水路。

9. 一棹:一桨,代指一叶小舟。棹(zhào)。

10. 赊:远、长。赊(shē)。

11. 朝霞:早晨的云霞,与'淡月'对举,概言朝暮。

译文

山矾花的幽香风致,又加上梨花的洁白。

它们以一身清白,竞逐着春天的光华。

试问西园的清夜之游,比起山坳里的人家又怎么样呢?

楚东是千重山嶂,吴江上一叶扁舟,其实云间之路并不遥远。

只是两地相思,各自牵挂;那可爱的淡月与朝霞,便是共对的一刻了。

赏析

《朝中措》体格短小,此首以一'清'字贯穿,写相思而不作愁苦语,是赵彦端词清丽一路的代表。起句'山矾风味更梨花'以花领起:山矾花本有春兰般幽香,再加以梨花的洁白风致,两种清物并举,'风味'二字兼摄香与色,未见人而先立起一个高洁的意象。次句'清白竞春华'点破:山矾与梨花以清白之姿竞逐春光,'清白'既是花的本色,也隐隐是所思之人的品格投影,物我之间已伏一线。'试问西园清夜,何如山崦人家'设为一问:京华西园的清夜雅集,比起山坳里的人家又如何?西园是贵游游宴之地,山崦(山曲深处)则是幽人栖隐之所,两相对照,答案不言自明——词人属意于后者,'清'的价值高于'华'的富贵。这一问使小令有了跌宕,也见出作者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过片'楚东千嶂,吴江一棹'对仗极工:楚东的千重山嶂、吴江上的一叶扁舟,一山一水,一陆一舟,两个空间把彼此的行踪同时收入画面,'云路非赊'承上作结——虽隔千嶂一棹,然云间之路并不遥远,'赊'字用得精细:非赊,是宽慰,也是期待。结拍'惟有相思两地,可怜淡月朝霞'陡转:路虽不远,人却两处,相思便只有寄托于淡月与朝霞之间。'可怜'二字非哀怜,而是可爱、可惜兼有的轻叹;淡月、朝霞一昏一朝,暗示两地相思无时或已,而以景语收情语,余味不尽。全词以'清'起、以'淡'结,中设一问、一宽,结构紧凑,色彩由清白而淡月朝霞,愈淡愈见情深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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