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皇台上忆吹箫・凤凰台上忆吹箫
宋代 侯置
浴雪精神,倚风情态,百端邀勒春还。
记旧隐、溪桥日暮,驿路泥乾。
曾伴先生蕙帐,香细细、粉瘦琼间。
伤牢落,一夜梦回,肠断家山。
空教映溪带月,供游客无情,折满雕鞍。
便忘了、明窗静几,笔研同欢。
莫向高楼喷笛,花似我、蓬鬓霜斑。
都休说,今夜倍觉清寒。
注释
1. 邀勒:强邀、催逼,谓梅花强把春光邀回。
2. 驿路:传递公文的大路;兼用陆凯折梅逢驿使、寄范晔长安之典,梅与驿传相涉。
3. 旧隐:昔日的隐居之处。
4. 蕙帐:蕙草编结的帷帐,隐者高士所居,亦见《北山移文》'蕙帐空兮夜鹤怨'。
5. 粉瘦琼间:梅花淡粉而瘦劲,琼玉般的花萼之间,状梅之清瘦风致。
6. 牢落:寥落、无所依归貌。
7. 折满雕鞍:游客攀折梅花插满马鞍,喻好物遭俗手摧折。
8. 笔研:即笔砚,'研'通'砚',谓梅伴书斋清课。
9. 喷笛:吹笛;笛有《梅花落》曲,闻之如见落梅,故云'莫向高楼喷笛'。
10. 蓬鬓:蓬乱的鬓发,兼以'蓬'与'梅'之清寒相映。
译文
浴雪而出精神,倚风而立情态,千姿百态地把春光强邀回来。
记得旧时隐居之地,溪桥日暮,驿路泥干。
你曾伴着先生的蕙草香帐,细细的香气萦绕在粉瘦琼洁的花萼之间。
可伤如今漂泊寥落,一夜梦回,家山令人肠断。
徒然让你映着溪水、带着月色,去供无情的游客攀折,插满雕鞍。
人们便忘了你本该陪伴明窗静几、与笔砚同欢的清雅。
莫向高楼吹起《梅花落》的笛曲——你就像我一样,蓬乱的鬓发已经霜斑点点。
一切都休要再说,今夜只倍觉清寒。
赏析
此词咏梅而寄托身世,以梅之漂泊清寒自况,是侯置咏物词中最见自伤身世的一首。上片起以'浴雪精神,倚风情态,百端邀勒春还',写梅以雪浴出精神、倚风立尽情态,'百端邀勒春还'谓梅以百般姿态强邀春光归来,'邀勒'(强邀、逼出)二字下得奇警,写尽梅之傲与梅之痴。'记旧隐、溪桥日暮,驿路泥乾'陡入追忆:记得旧日隐居时,溪桥日暮、驿路泥干之处与之相伴——用陆凯折梅逢驿使寄长安之'驿路'与林逋溪桥探梅一类的隐逸意象,梅于是从眼前之花化为旧日生涯的见证。'曾伴先生蕙帐,香细细、粉瘦琼间'再深一层:它曾伴我蕙草香帐,细细的香气在粉瘦玉琼之间萦绕——'粉瘦琼间'状梅瓣瘦劲如美人淡妆,物我相与之亲密,情味最厚。'伤牢落,一夜梦回,肠断家山'急转直下:如今漂泊寥落,一夜梦回,家山肠断——梅牵起的不是赏玩而是乡愁与身世之痛,咏物至此全化为抒情。换头'空教映溪带月,供游客无情,折满雕鞍'承上愤语:梅徒然在溪边月下自映清姿,却被无情的游客折满雕鞍——以花之遭折喻贤才之遭摧折、清品之遭俗手,愤慨溢于言表。'便忘了、明窗静几,笔研同欢'再怨:人们折梅取乐,便忘了它昔日与明窗净几、笔砚为伴的清雅本分——花格之降亦即士格之屈,双关之深。'莫向高楼喷笛,花似我、蓬鬓霜斑'用笛曲《梅花落》'江城五月落梅花'意而反用:莫向高楼吹起落梅之笛,梅如同我一般,蓬乱的鬓发已霜白斑斑——花与人在'清寒'与'衰老'上完全叠合,是咏物词'不即不离'的高境。结拍'都休说,今夜倍觉清寒':一切都休要再提,今夜只倍觉清寒——寒的是夜、是梅、也是身世心境,一字双收,余味清苦不尽。全词以'清'字为骨、以'寒'字为境,咏梅而自咏,沉郁顿挫。
作者简介
侯置,字彦周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令、宴游、寿庆和闲适生活,语言流畅自然,体现南宋词人应酬与抒情兼具的创作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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