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一瞬光阴,世人常被芳菲恼。

玉壶频倒。

惟恨春归早。

何似逍遥,物外寻三岛。

春长好。

瑞芝瑶草。

春又何曾老。

注释

1. 一瞬光阴:光阴如一眨眼般短暂。2. 芳菲:花草的芬芳,代指春花春景。3. 玉壶:玉制的酒壶,代指美酒。4. 频倒:频频倾倒(斟酒)。5. 春归:春天归去,指春尽。6. 何似:哪里比得上。7. 逍遥: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,语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。8. 物外:尘世之外。9. 三岛:即海上三神山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传说中仙人居所。10. 瑞芝:祥瑞的灵芝,仙草。瑶草:仙草,传说仙界之草四季常青。

译文

光阴不过一瞬,

世人却常为芳菲的开落而烦恼。

玉壶美酒频频倾倒,

只恨春天归去太早。

哪里比得上逍遥自在,

到尘世之外去寻访三仙岛?

那里的春光长好。

瑞芝瑶草四时不凋,

春天又何曾老过?

赏析

这首《点绛唇》由叹春归而归于仙隐逍遥,是张抡组词中道教色彩最浓的一首,也最能见出其'以词说道'的整体面目。起句'一瞬光阴,世人常被芳菲恼'先下一断语:光阴不过一瞬,而世人常常为芳菲的开落所烦恼——花开则喜,花落则悲,人自扰扰,天地无情,这一'恼'字把惜春伤春的千古题材一笔点破为'世人之执'。'玉壶频倒。惟恨春归早'承写世人情态:玉壶美酒频频倾倒,所恨的只是春天归去太早——以酒遣愁而愁不遣,恨春者愈见其执。下片陡转:'何似逍遥,物外寻三岛'——哪里比得上逍遥物外,到尘世之外去寻访三神岛呢?'三岛'即蓬莱、方丈、瀛洲海上三仙山,仙界之春不受人间节序约束。于是结拍一片光明:'春长好。瑞芝瑶草。春又何曾老'——仙境之中春光长好,瑞芝瑶草四时不凋,春天又何曾老过呢?这一结把问题翻转:春老不在春,而在人心之执;跳出尘寰节序,则春本无老。全词章法是先破后立:上片写世人被芳菲所恼(破其执),下片示以物外逍遥(立其解),一抑一扬,结构对称。'玉壶频倒'与'瑞芝瑶草'、'恨春归'与'春长好'两两对照,把人间短暂与仙境永恒的张力写到极致。张抡晚年笃志道术,自言'性好清静,惟乐真玄',此词正是其心印;虽是方外之言,骨子里仍是苏轼'人间有味是清欢'一路对生命有限性的超越努力,故虽言仙境而不觉飘渺,反有一种真切的解脱之感。

作者简介

张抡,字材甫,号莲社居士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隐逸、养生修道和闲适生活,语言平和清雅,常表现超脱尘俗的生活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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