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梧桐叶上秋萧瑟。

画阑桂树攒金碧。

花底最风流。

相逢不上楼。

数枝添宝髻。

滴滴香沾袂。

杯到莫留残。

雾窗疑广寒。

注释

1. 萧瑟:风吹草木的萧条之声,形容秋意凄清。2. 攒(cuán):聚集、簇拥,形容桂花细蕊密集攒聚。3. 金碧:金黄与青翠之色,兼言花色与叶色交映。4. 宝髻:缀有宝饰的高髻,此指美人发髻。5. 袂(mèi):衣袖。6. 杯到莫留残:酒杯到手就要饮尽,不要剩下,宴会劝饮之语。7. 雾窗:如雾气笼罩的窗户,亦指醉眼朦胧中所见。8. 广寒:广寒宫,传说中嫦娥所居的月宫;桂树与月宫传说相连,故由桂生此想。

译文

梧桐叶上,一片秋声萧瑟。

画栏边桂树繁花,攒聚如金碧交辉。

花底下才是最风流的地方,

相逢的人们,连楼也懒得上了。

折几枝桂花插上宝髻,

花露点点,香气沾湿了衣袖。

酒到杯前莫要留下残滴,

雾气朦胧的窗里,恍疑身在月宫广寒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中秋前后赏桂宴饮的小令,清丽中带一点仙气。上片起拍'梧桐叶上秋萧瑟',以梧桐落叶点明秋深,起调略带凉意;'画阑桂树攒金碧'随即振起——画栏边桂树满枝,金黄细花攒聚如金碧交辉,'攒'字下得极精,写尽桂花细密攒簇之态,与上句萧瑟一凉一暖,恰成对照。'花底最风流,相逢不上楼'是传神之笔:花底才是最风流之处,相逢之人竟流连花下,连楼也懒得上了——'不上楼'三字以极小的动作写尽赏花之忘情,闲笔不闲。下片写折桂簪花:'数枝添宝髻,滴滴香沾袂',折几枝桂花插上高髻,香露点点沾湿衣袖,'滴滴'叠字写花露香气仿佛可掬,人与花浑然一体,是宋人簪花风俗的生动写照。歇拍'杯到莫留残,雾窗疑广寒'收束于醉境:酒到杯干,莫要留残;朦胧中隔着雾气般的窗,恍疑身在月宫广寒——桂与月中桂树传说相连,饮醉之后雾窗花影,遂疑身处月宫,想象自然贴切,把眼前宴饮与天上宫阙绾合一处。全词由景入事、由事入幻,层次井然而意态轻盈,'疑'字尤妙,留不尽之味于言外。

作者简介

韩元吉,字无咎,号南涧,南宋文学家。其词多写山水、送别、时事和家国感怀,风格清健中见沉郁,著有《南涧甲乙稿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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