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两塾弦歌日日春。

不容坐席更凝尘。

常思芳桂攀燕窦,未见童乌继子云。

流庆泽,仰家尊。

救荒阴德过于门。

从师已是平原客,毛遂怀绷作弄孙。

注释

1. 两塾:两处私塾学舍。

2. 弦歌:弹琴咏唱《诗》,代指读书讲学。

3. 凝尘:灰尘积聚;'不容坐席更凝尘'谓坐席无暇蒙尘,极言学舍人来人往之勤。

4. 燕窦:燕山窦氏,五代窦禹钧教子有方,五子相继登科,时称燕山窦氏五桂;'攀芳桂'即折桂登第之意。

5. 童乌:西汉扬雄之子,早慧,数岁而助父论《太玄》,早卒;后以童乌指神童。

6. 子云:扬雄字子云,借指家学文章。

7. 过门:用汉代于公治狱有阴德、'高大闾门'以待封典,谓积善之家门第必显。

8. 平原客:战国平原君门下食客三千,多贤士,此谓从师子弟已如名门之客。

9. 毛遂:平原君门客,自荐随行定楚盟而有名;'怀绷'谓襁褓之中,绷为裹婴儿的布带。

译文

两处学塾弦歌不断,日日都是春天。

坐席上竟容不得积起灰尘。

常想着子弟如燕山窦氏那样攀折芳桂,还未见到有童乌那样的神童来继承子云的家学。

传续先世的福泽,仰赖家中的尊长。

救荒济人的阴德超过了于公的大门。

从师而来的少年已是平原君的座上客,襁褓中的小毛遂正可抱来逗弄孙儿。

赏析

这首《鹧鸪天》是一首咏家塾、颂门风之词,围绕'诗礼传家'四字铺展。上片'两塾弦歌日日春'以'弦歌'写家中两处学塾书声琴韵不绝,'日日春'化用成语,谓家学气象如春常在;'不容坐席更凝尘'用'凝尘'反笔——坐席上竟容不得积起灰尘,极言子弟读书之勤、往来之众,化静为动,家塾的兴旺全从细节见出。'常思芳桂攀燕窦,未见童乌继子云'连用两典:'燕窦'指燕山窦氏,窦禹钧教子有方、五子登科;'攀芳桂'即折桂,谓常思子弟如窦家五子登科;'童乌'为扬雄早慧之子,九岁能与父论《玄》,此谓还未见到如童乌那样的神童来继承'子云'(扬雄)的文脉——一思一未见,期望与现状相映,作长辈的殷殷之心尽在言外。下片'流庆泽,仰家尊'把家学的源头归于祖上流布的福泽与尊长的教养;'救荒阴德过于门'用汉代于公治狱有阴德、高大其门以待封之典,谓赈济荒年的阴德比于公还要厚重,门楣之隆必有后福。结二句'从师已是平原客,毛遂怀绷作弄孙'最饶谐趣:谓门下从师的少年已是平原君三千客中人材,那襁褓(怀绷)中的小毛遂,正好抱来逗弄孙儿——把对幼孙日后自荐成器的期许,写成含饴弄孙的眼前乐事,庄谐并出,家庆融融。

作者简介
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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