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堂春・锦堂春慢

宋代

气应三阳,氛澄六幕,翔乌初上云端。

问朝来何事,喜动门阑。

田父占来好岁,星翁说道宜官。

拟更凭高望远,春在烟波,春在晴峦。

歌管雕堂宴喜,任重帘不卷,交护春寒。

况金钗整整,玉树团团。

柏叶轻浮重醑,梅枝巧缀新幡。

共祝年年如愿,寿过松椿,寿过彭聃。

注释

1. 三阳:农历正月为“三阳”之月,冬至一阳生、腊月二阳、正月三阳,此处点明岁首时节。2. 六幕:指天地的四方和上下,犹言六合、宇内。3. 翔乌:即金乌,太阳的代称,以日中三足乌为名。4. 门阑:门框,代指门户门前。5. 星翁:占验星象、推算历数的术士。6. 醑(xǔ):美酒;重醑即醇厚的美酒。7. 新幡:立春日所剪的彩幡、幡胜,旧俗戴于头上或缀于花枝以迎春。8. 松椿:松树与上古大椿,《庄子·逍遥游》以大椿为八千岁为春、八千岁为秋,喻高寿。9. 彭聃(dān):彭祖与老聃(老子),皆传说中享寿极长之人。

译文

阳气应和着正月三阳之候,天地四方雾气澄清,一轮红日初升云端。

试问今晨有何喜事,欢喜竟涌动在门前?

老农占卜说今年年成好,星翁推算说宜于做官。

还想登高远望——春意既在烟波浩渺的水上,也在晴朗明媚的山峦。

雕饰的堂上歌管齐奏、设宴庆喜,任凭重重帘幕不卷,交相护住一片春寒。

何况女子们衣饰整齐,儿郎们如玉树般丰神俊秀、济济一团。

柏叶酒轻轻浮泛在醇酒之中,梅枝上巧妙地缀着迎春的彩幡。

大家共祝年年事事如愿,寿数高过松树大椿,寿数高过彭祖老聃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贺岁兼祝寿之作,通篇洋溢着岁首迎新的欢欣。起拍“气应三阳,氛澄六幕”,从节令天气落笔:阳气既应、六幕澄澈,一轮红日初上云端,为全词铺开明朗开阔的底色。“问朝来何事,喜动门阑”以设问宕开,引出满门喜气,并借“田父占岁”“星翁宜官”两个民间占候之语,把丰年与仕途之吉一并道出,雅俗相济,节庆气息浓厚。“春在烟波,春在晴峦”两句叠用“春”字,凭高纵目,水色山光无处不春,炼字复沓而境界全开。下片转入堂内宴饮:重帘不卷是怕春寒透入,实则“交护”的是满堂春意与人情之暖;“金钗整整,玉树团团”以妇女之盛、儿郎之秀写家道雍睦。结拍以柏叶酒、梅枝幡点染节物,而以“寿过松椿、寿过彭聃”收束,将岁首之喜升华为祝寿之愿,松椿彭聃连用三重长寿典故,层层加码,吉语饱满而不显堆砌。全词由天时到人事、由户外到堂前、由眼前之喜到来年之祝,章法井然,正见宋人节序寿词雍容和乐的典型风貌。

作者简介

葛立方,字常之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文词兼有创作,又著《韵语阳秋》等诗话著作,保存宋代诗学批评资料,具有文学史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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