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宋代

小宴清秋。

霎时见了,雨散云收。

柳絮轻柔,梅花闲澹,宫院风流。

空教梦绕青楼。

待说个、相思又休。

无奈情何,不来眼底,常在心头。

注释

1. 清秋:清爽的秋天,点明欢会的季节。

2. 雨散云收:云雨消散,既写宴散人离之速,也是男女欢会的隐语,语意双关。

3. 闲澹:即闲淡,安闲恬淡之态,形容梅花疏淡的风致,并借喻其人娴静的气度。

4. 青楼:本指豪华精致的楼房,六朝后渐指歌妓所居之处,此指所恋女子的居所。

5. 眼底:眼前、目力所及之处。

6. 宫院风流:宫院本指宫苑庭院,此处泛指所居华美的院落;风流谓风韵妩媚。

译文

清秋时节的一场小宴。

转眼之间相见了,又如雨散云收般匆匆别离。

她如柳絮般轻柔,如梅花般娴淡,在宫院里显得那样风流。

徒然让我的梦魂萦绕着那青楼。

想诉说一下相思,话到嘴边又住了口。

无可奈何啊,她不来到我眼前,却常常在我心头。

赏析

曾觌的应制词以富贵雍容著称,而这首小令却是一首缠绵悱恻的相思之作,可见其词风的另一面。上片追忆一场短暂欢会:“小宴清秋”,点明时地,秋夜小宴,语极简洁;“霎时见了,雨散云收”,以久旱得雨之喻写久别重逢,又以“雨散云收”暗写欢会之短促,云雨意象兼含男女幽欢的隐语,一语双关,含蓄而旖旎。“柳絮轻柔,梅花闲澹,宫院风流”三句以物喻人:柳絮之柔、梅花之澹,正是意中人气质的两面——既有柔软缠绵之态,又有娴静淡雅之姿,着一“风流”总评,人、境、情打成一片。下片折入别后之思。“空教梦绕青楼”,一个“空”字,道尽梦醒成虚的怅惘;“待说个、相思又休”,用近乎口语的句式刻画欲言又止之态——千言万语到唇边又咽下,比放声倾诉更为沉痛,这正是宋词“以俗为雅”的妙处。结拍“无奈情何,不来眼底,常在心头”,以“不来眼底”与“常在心头”对举,眼不见而心常念,三层转折,将无可奈何之情写到极处。全词由忆而梦、由梦而叹,脉络分明,语言浅切自然,深情全在白描之中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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