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翠箔垂云香喷雾。

年少疏狂,载酒寻芳路。

多少惜花春意绪。

劝人金盏歌金缕。

桃李飘零风景暮。

只有闲愁,不逐流年去。

旧事而今谁共语。

画楼空指行云处。

注释

1. 翠箔(bó):翠色的帘箔。2. 疏狂:狂放不羁、不受拘束。3. 载酒寻芳:带着酒去寻赏花木,指冶游赏春。4. 金缕:即《金缕衣》曲,歌词有'劝君莫惜金缕衣,劝君惜取少年时',劝人及时行乐、珍惜青春。5. 风景暮:风光迟暮,兼指岁暮春残与人生老大。6. 闲愁:无端而难以排遣的愁绪。7. 流年:如流水般逝去的年华。8. 行云:飘动的云,暗用楚王梦巫山神女'旦为朝云'之典,喻指旧日相好的女子,亦喻欢情消散。

译文

翠色帘箔低垂如云,炉香雾气氤氲。

当年年少疏狂,

载着酒踏上寻芳的路。

多少惜花惜春的情致,

都在金盏劝饮、高唱《金缕》的歌声里。

如今桃李飘零,风光已晚。

只有那一段闲愁,

不肯随着流年一同逝去。

旧日之事,如今还能同谁细说?

只能空指着画楼上、行云飘过的地方。

赏析

这首《蝶恋花》上片追忆少年冶游之乐,下片抒发流年偷换、旧事难寻之慨,今昔对照,是词体中最常见的结构,此词却写得疏俊有致。起句'翠箔垂云香喷雾'布景:翠色帘箔低垂如云,炉香喷雾般氤氲,正是华堂夜饮之所。'年少疏狂,载酒寻芳路'自叙当年:年少疏放不羁,载着酒去寻芳探胜,'疏狂'与'载酒'四字写尽少年意气。'多少惜花春意绪。劝人金盏歌金缕'承上:多少怜香惜花的春情逸兴,都在金盏劝饮、高唱《金缕曲》中消磨——'金缕'用杜秋娘'劝君莫惜金缕衣,劝君惜取少年时'之歌,少年时唱此曲而不觉,正是埋下伏笔。下片'桃李飘零风景暮'陡转:如今桃李飘零,风光迟暮,既写实景,也是青春不再的象征。'只有闲愁,不逐流年去'是全词警策:花会落,人会老,岁月流走,唯独这闲愁不肯随流年而去——愁比岁月更顽固,语浅而痛深。'旧事而今谁共语。画楼空指行云处'收束:当年旧事,如今还能同谁说起?只能空自遥指画楼之上、行云飘过之处。'行云'暗用巫山神女典,喻旧日欢好之人已如云散,一个'空'字,把物是人非的怅惘写到极处。全词以热闹衬冷落,以少年反暮年,感慨苍凉而不失疏俊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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