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宋代 李石
八曲阑干垂手处,烛光花影疏疏。
一尊共饮记当初。
彩毫浓点,双带要人书。
日暮不来朱户隔,碧云高挂蟾蜍。
琴心密约总成虚。
醉中言语,醒后忆人无。
注释
1. 八曲阑干:曲折多弯的栏杆,极言阑干回环之美。
2. 彩毫浓点:用彩笔为对方描点眉妆,指闺房中的亲昵情事。
3. 双带要人书:要人在成对衣带上题字,为定情之约。
4. 蟾蜍:传说月中有蟾蜍,故以蟾蜍代指月亮。
5. 琴心:用司马相如以琴声挑动卓文君私奔的典故,代指以情相挑的密约。
6. 忆人无:还记得人吗,无,疑问语气词,相当于么。
译文
曲折阑干旁彼此垂手相依的地方,烛光花影疏疏落落。共饮一杯的情景,还记得当初。
她用彩笔为我浓点眉黛,又要在成双的衣带上题字。
日暮时分他不曾来,朱红门户相隔,碧空高挂一轮明月。
琴心暗许的密约终究成空。醉中的那些言语,醒后可还记得人么?
赏析
此词追怀旧欢,今昔对照,把一段密约成空的怅恨写得恳挚缠绵。上片全是回忆:八曲阑干垂手处,烛光花影疏疏。曲折的阑干旁、彼此携手垂手之处,烛光与花影疏疏落落。八曲状阑干之曲折回环,垂手暗示执手相偎的亲昵,烛光花影疏疏六字兼写光线与人影,暖丽而迷离,是欢会特有的光影记忆。一尊共饮记当初:共饮一杯的情景犹记当初。彩毫浓点,双带要人书:她以彩笔为自己浓点眉黛,又要人在双带上题写文字。点眉是闺房亲昵之事,书带是缠臂定情之约,浓点与要人两个动词,把当年的缱绻与任性写得如在目前。下片陡转至现实:日暮不来朱户隔,碧云高挂蟾蜍。黄昏时分所约者不至,朱红门户相隔,唯见碧空高挂明月。蟾蜍本月中之兽,代指月,碧云明月之景愈清寂,愈衬出候人不来之空落。琴心密约总成虚:如司马相如以琴心挑文君那样的密约,终究成空。琴心用《史记》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的典故,密约的浪漫与成虚的结局对撞,痛感倍增。结拍醉中言语,醒后忆人无:醉里的那些话语,醒后可还记得人么?以问作结,问得近乎哀恳——明明怀疑对方遗忘,却仍存一线希冀,痴情尽在有无之间。全词上暖下冷、昔欢今寂,用典浑化无迹,是怀人词中情胜于文的一路。
作者简介
李石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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