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翦梅

宋代

红映阑干绿映阶。

闲闷闲愁,独自徘徊。

天涯消息几时归,别后无书有梦来。

后院棠梨昨夜开。

雨急风忙次第催。

罗衣消瘦却春寒,莫管红英,一任苍苔。

注释

1. 棠梨:一名甘棠,蔷薇科树木,春日开白花,古诗词中常入庭园之景。

2. 次第:接连不断地、一个接一个地。

3. 却春寒:犹带着、承受着春寒,此处却作消受、遭受解。

4. 红英:红色的花瓣。

5. 苍苔:青苔。落花委于苍苔,喻无人扫视的荒冷。

6. 闲闷闲愁:无端而来、说不出缘由的愁闷。

译文

红花映着阑干,绿意映上台阶。怀着无端的闷与愁,独自徘徊。

天涯的音讯啊几时才能归来,分别后没有书信,只有梦魂来相就。

后院的棠梨花昨夜开了。急雨忙风接连不断地次第催逼。

薄薄的罗衣在春寒中人已消瘦,不必再管枝头红英,任凭它们落满苍苔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春日怀人的《一翦梅》,上下片今昔相生、景情交替,深得小令回环之妙。起句红映阑干绿映阶,红花映着阑干、绿意映上台阶,色彩明丽,却是独对之景:闲闷闲愁,独自徘徊——闲字叠用,写愁来无端、闷不可遣,明丽的春光反衬出独行的冷清。三、四句直写离情:天涯消息几时归,别后无书有梦来。所念之人远在天涯,归期渺茫;别后音书全无,只有梦魂时来相就。无书与有梦对举,无者令人绝望,有者愈增凄凉——梦里相见越真切,醒来失落越沉重,此中曲曲折折,正是小令最动人处。过片后院棠梨昨夜开,镜头转向庭院:后园的棠梨花昨夜开了。花开本是春消息,而无人共赏,只添怅惘。继以雨急风忙次第催:急雨忙风接连不断地催逼,催的是花,也是光阴,也是人的青春。次第(接连)二字写出风雨无情的密集节奏。结拍罗衣消瘦却春寒,莫管红英,一任苍苔:薄薄的罗衣在春寒中人已消瘦,索性不再管那枝头红英零落,任凭落花铺满苍苔。莫管与一任的放任口吻,是伤到极处的自暴自弃,也是无可奈何的收束。全词由徘徊而梦、由梦而花、由花而苔,物象步步向衰,情却层层加深,收在满地苍苔上,余意苍凉。

作者简介

李石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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