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华栋一何丽,移下小壶天。

几多曲房新户,缥缈似当年。

曾是使君风度,元有胸中丘壑,六月竹风寒。

一洗筝笛耳,歌舞粲筵间。

坐中客,醒复醉,听无眠。

已回归梦,犹复袅袅记清圆。

尚想饮中仙子,来处馀香飘坐,胜韵此双全。

为寄月华语,难与并婵娟。

注释

1. 壶天:东汉费长房随壶公入壶中,见楼观重门、仙翁侍卫,后以“壶天”喻仙境或清幽胜境。2. 曲房:深邃曲折的内室。3. 使君:汉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,此指昔日知州一类官员。4. 胸中丘壑:胸中藏有山林丘壑,形容人胸襟高远、有经画之才。5. 洗耳:用许由洗耳典,谓涤去尘俗;“一洗筝笛耳”谓其音清雅,涤尽凡俗之声。6. 听无眠:听着宴乐歌声,通宵不眠。7. 袅袅:形容余音不绝。8. 饮中仙子:即“饮中仙”,酒中仙人,此称美来客之善饮而风神洒脱(杜甫有《饮中八仙歌》咏嗜酒名士)。9. 蝉娟:同“婵娟”,姿态美好,亦指月亮。

译文

华美的楼阁多么富丽,仿佛是从壶中仙境移下来的一样。

多少曲折的房室、新开的门户,缥缈间就像当年景象。

这里曾有使君的风度,他胸中本自藏着丘壑,

六月里竹林吹来的风也带着清寒。

他的清音一洗尽入耳的筝笛凡声,

歌舞在盛丽的筵席间灿然展开。

座中的客人,醒了又醉,听着歌乐彻夜无眠。

归梦虽已回到家中,耳畔犹自袅袅记得那清圆的歌声。

还想那酒中的仙人般的来客,

来过之处,余香飘散在座席之间,

风流胜韵,真是难得的二者兼全。

想要寄语月宫里的仙子:

纵是婵娟,也难以和她比并这般美好。

赏析

这是仲并宴集酬应之作,咏一处精丽的楼馆并追怀旧日使君,于应酬中见追念之情。起二句“华栋一何丽,移下小壶天”,先以惊叹口气写华美屋宇,随即用“壶天”典(费长房与壶公事)将人间楼馆幻化为壶中仙境,虚实相生;“几多曲房新户,缥缈似当年”,曲房新户层叠缥缈,恍如当年旧观,一“似”字牵出今昔之感。中段揭出主角:“曾是使君风度,元有胸中丘壑,六月竹风寒”——昔日使君风度翩翩,胸中自有丘壑,六月里竹间也透出清寒,写人兼写景,以“六月竹风”之寒衬胸襟之清,是典型的以环境烘托人格。“一洗筝笛耳,歌舞粲筵间”化用洗耳之意,谓其清雅之音涤尽俗乐,歌舞辉映华筵。下片“坐中客,醒复醉,听无眠”以三个短语排比,写尽宴席上众客醉醒颠倒、通宵流连之状;“已回归梦,犹复袅袅记清圆”,归梦已回而余音袅袅,记忆中仍是清圆的歌声,听觉的余韵写出了宴罢的怅惘。“尚想饮中仙子,来处馀香飘坐”再作仙化之想,座位间仿佛尚有来客的余香;结句“为寄月华语,难与并蝉娟”欲寄语月宫仙子(月华),却道谁也难与此人的风韵比并婵娟——以天上之月作比而仍屈居其下,颂扬到无以复加。全词由楼及人、由今及昔、由醉而醒,层层推进,应酬之中自有一段低回不尽的追怀。

作者简介

仲并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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