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宋代 史浩
罗袜半钩新月。
更把凤鞋珠结。
步步著金莲,行得轻轻瞥瞥。
难说。
难说。
真是世间奇绝。
注释
1. 罗袜:丝罗所制之袜,语本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。
2. 半钩新月:喻足尖露出袜口,弯细如新月。
3. 凤鞋:鞋头作凤形的女鞋。
4. 珠结:以珍珠连缀为饰。
5. 金莲:指女子纤足,典出《南史》:东昏侯凿金为莲花贴地,令潘妃行其上,曰“此步步生莲花也”。
6. 瞥瞥(piē piē):形容轻捷迅疾、飘忽轻盈的样子。
7. 奇绝:奇妙绝伦,世间少有。
译文
罗袜中露出半钩新月般的足尖。
凤头鞋上缀着珍珠结。
步步踏着金莲,走得轻盈敏捷。
难说。
难说。
真是人世间奇妙绝伦的景象。
赏析
组词至此转写女子的纤足,以“莲”字为词眼,是宋代品评小足风气的体现。起句“罗袜半钩新月”用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之意而更进一层:薄纱罗袜之内,露出半钩足尖,其形如新月之弯,“半钩”“新月”双重设喻,含蓄而不涉亵玩。次句“更把凤鞋珠结”写鞋:凤头之鞋缀以珠结,再添一层华饰,与罗袜相衬,静物描写中已见其人之华贵。“步步著金莲”暗用南齐东昏侯凿金为莲花贴地、令潘妃行其上的故事,“步步生莲花”自此成为咏女子步态的经典语典;词人反用其事——不待金莲贴地,足下自生金莲,赞叹之意又高一层。“行得轻轻瞥瞥”摹其步态,“轻轻”状其无声,“瞥瞥”状其轻疾,叠字连用,词的节奏亦如碎步轻移,声情相合。叠句“难说、难说”承上文而生,谓其妙处难以言传,是欲扬先抑的口吻。结句“真是世间奇绝”方才一锤定音,以总评作结。全词语意浅近而层次井然:袜、鞋、步、态,由静而动,由实入虚,末以“奇绝”总摄,把一个寻常题材写得干净利落,可见《如梦令》组词逐首换意、各成一章的匠心。
作者简介
史浩(1106—1194),字直翁,号真隐居士,南宋政治人物、词人。其词多与宴乐、祝颂、节序活动相关,作品数量较多,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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