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宋代

粉脸霞生一缕。

掩映绿云秋水。

言语更雍容,具足十分娇美。

无比。

无比。

要比除非镜里。

注释

1. 粉脸:白皙娇嫩的面颊。

2. 霞生一缕:颊上泛起一线红晕,如朝霞初起。

3. 绿云:喻女子乌黑浓密的鬓发。

4. 秋水:喻眼波清澈明亮,语本李贺“一双瞳人剪秋水”。

5. 雍容:形容言谈举止从容大方。

6. 具足:佛教语,谓圆满具备、无所欠缺,此处极言其娇美完全。

7. 镜里:谓只有镜中影子可与她相比,极言其美绝世无人可及。

译文

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缕红霞。

鬓发如绿云掩映,眼波似秋水澄清。

谈吐更为从容大方,娇美圆满无缺。

无人可比。

无人可比。

要与她比较,除非是镜中的影子。

赏析

此词为史浩《如梦令》组词之一,属侑席品题美人的应歌之作。起句“粉脸霞生一缕”以特写镜头切入:白皙的面颊上浮起一缕红霞,“一缕”下字极细,不是满面红光,而是若有若无的一线霞彩,可见观察之精、炼字之工。次句“掩映绿云秋水”由面及发及目,以“绿云”状鬓发之浓黑,以“秋水”喻眼波之澄澈,两种意象并置,浓与淡、密与清互相掩映,美人神采遂在虚字的连缀中宛然纸上。三、四句由形入神:“言语更雍容”写其谈吐从容大方,娇美“具足十分”——美不止在皮相,更在气度,“具足”本为佛家语,谓圆满无缺,移用于此,推崇之至。以下依《如梦令》定格叠句“无比、无比”,短促的复沓如连声赞叹,将情绪推至顶点。结句“要比除非镜里”尤为妙笔:人间无可比拟,要比较只有镜中的她自己,以退为进、以影衬人,收束于一个含蓄而俏皮的想象,余味不尽。全词五句成章,层层递进,由颊而鬓而目而言语,由貌及神,最后翻空出奇,正是宋人小令以少胜多的典型写法,也见出史浩以大手笔作小词的从容。

作者简介

史浩(1106—1194),字直翁,号真隐居士,南宋政治人物、词人。其词多与宴乐、祝颂、节序活动相关,作品数量较多,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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