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宋代

摘索衣裳宫样。

生得脸儿福相。

容止忒精神,一似观音形像。

归向。

归向。

见者擎拳合掌。

注释

1. 摘索:宋人口语,指穿着、妆束打扮。

2. 宫样:宫中流行的式样,宋人以宫样衣饰妆束为时贵。

3. 福相:面貌丰满安详、有福气的相貌。

4. 忒(tè):太,过于。

5. 容止:仪容举止。

6. 擎拳合掌:拱拳与合十行礼,合掌本为佛教敬礼之仪,此处谓见者如礼敬菩萨一般。

译文

衣裳妆束,全是宫中的式样。

生就一副有福气的脸庞。

仪容举止特别有精神,活像一尊观音的形像。

且回去吧。且回去吧。

见了她的人都擎拳合掌,如礼敬菩萨一般。

赏析

此词是六首小令中最短小的一首,写一位妆束出众、仪态不俗的女子,通篇近乎白描的速写,却于谐趣中见出作者观察与形容的本领。起句“摘索衣裳宫样”,先写装束:衣裳穿着是宫中样式——宫样谓仿宫妆的时样服饰,宋时以宫样为贵为美,一语点出此女妆束之入时高贵;“摘索”二字在此作妆束、装裹之意解,与“宫样”连读,谓其衣着打扮悉仿宫制。“生得脸儿福相”,再写容貌:生就一副福相的脸庞——不写眉目之具体,而以“福相”二字传其丰腴安详之气,避实就虚,反而更活。“容止忒精神,一似观音形像”,仪容举止特别有神采,简直像一尊观音的塑像——这是全词的核心比喻:以观音比人,既赞其端庄妙丽,又暗含其静穆脱俗,“忒精神”的口语化表达与庄严的“观音形像”并置,庄谐之间正是俳谐小令的妙味所在。结拍“归向。归向。见者擎拳合掌”,以《如梦令》调式的二字叠句“归向”急转——且归去、且归去——而后写路人反应:见了她的人都擎拳合掌——合掌本为佛家敬礼之仪,用在这里,把“一似观音”的比喻坐实:人们见了这位酷似观音的女子,竟不觉合十行礼,如对菩萨。全词仅三十三字,从衣装到面相到仪态到旁人反应,层层递进,最后以众人的“擎拳合掌”作一戏剧性的收束,把一个端庄美妇写得呼之欲出。此类俳谐体小令正是史浩《鄮峰真隐漫录》词中游戏笔墨的一面,虽无深意,而口角生动,饶有生活气息。

作者简介

史浩(1106—1194),字直翁,号真隐居士,南宋政治人物、词人。其词多与宴乐、祝颂、节序活动相关,作品数量较多,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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