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石头虎踞。

骄虏何能渡。

曾是六朝雄胜处。

瑞绕碧江云路。

当时霸国多贤。

风流只解遗鞭。

便好扬舲北伐,举头即见长安。

注释

1. 石头虎踞:石头城(今南京)地势雄踞如虎,语出《太平御览》引诸葛亮语”钟山龙蟠,石头虎踞,真帝王之宅”。2. 骄虏:骄横的敌人,指南侵的金人。3. 六朝:先后建都建康(今南京)的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六个朝代。4. 雄胜处:形势雄伟优胜之地。5. 碧江:青碧的长江。6. 霸国:称霸立国的政权,指六朝。7. 遗鞭:遗弃马鞭,谓纵马游玩、不理世务,此处借指六朝名士风流放达而无补于国事。8. 扬舲:扬帆行船,”舲”(líng)指有窗的小船。9. 北伐:向北方出兵收复失地。10. 长安:汉唐故都,宋人诗词中常借指中原故土或旧京汴梁。

译文

石头城雄踞如虎。

骄横的敌人怎能渡过长江?

这里曾是六朝建都的雄伟胜地,

祥瑞之气缭绕着碧绿的江水和入云的山路。

当年的霸主之国多有贤才,

可风流人物只懂得丢下马鞭纵情游赏。

正好扬帆北伐中原,

抬起头来,就能望见故土的长安。

赏析

此词借金陵形胜抒发北伐之志,在史浩诸阕清平乐中别具慷慨之气。起句”石头虎踞”即用诸葛亮”钟山龙蟠,石头虎踞,此帝王之宅”的著名典故,四字如金石掷地,立起南京雄踞江山的气概;紧接着”骄虏何能渡”以反问作答——长江天堑在此,强敌岂能飞渡?一扬一抑,先安内而后御外,气势遒劲。”曾是六朝雄胜处”宕开一笔作历史回望: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六代皆建都于此,”瑞绕碧江云路”则由怀古回到眼前——祥瑞之气缭绕着碧绿的江水与入云的道路,江山如故,气象自新。下片转入议论寄慨:”当时霸国多贤”承上言六朝霸业、人物之盛,”风流只解遗鞭”却陡然一跌——那些风流名士,只知解下马鞭纵情游赏(暗用王景略扪虱谈天下、遗鞭不追之类名士傲兀故实,泛指六朝名士清谈风流、坐啸山水),于恢复大业何补?一褒一贬之间,词人的史识与寄托俱出。结拍”便好扬舲北伐,举头即见长安”是全词主旨所在:正可乘船扬帆北伐中原,抬头就能望见故都长安——“长安”在南宋诗词中惯指汴京或中原故土。此二句化用祖逖北伐、闻鸡起舞一路的进取精神,语气斩截,与上片”骄虏何能渡”首尾呼应。全词由形胜而怀古,由怀古而黜虚名、倡实功,结构上层层推进,在应制祝颂的调子中注入了恢复的强音,读来顿挫激昂。

作者简介

史浩(1106—1194),字直翁,号真隐居士,南宋政治人物、词人。其词多与宴乐、祝颂、节序活动相关,作品数量较多,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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