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楼

宋代

当年尚父,一个便兴周。

今十倍,更何忧。

冲融道貌丹为脸,扶疏漆发黑盈头。

世方知,非熊老,聚吾州。

有智略、可从兹日用,有志愿、可从兹日酬。

天付我,怎教休。

琼浆且共飞千斛,蟠桃应得见三偷。

谅吾皇,恢复后,尽封侯。

注释

1. 尚父:周武王尊吕尚(姜太公)为尚父,意为可尊重之父,后世以“尚父”为帝王尊礼大臣之号。

2. 十倍:谓其才胜过尚父十倍,极言推崇。

3. 冲融:和悦安闲之貌。道貌:有道者的仪容。

4. 扶疏:枝叶繁茂貌,此形容头发浓密。

5. 非熊老:周文王出猎前占卜,卜辞曰“所获非龙非彲,非虎非罴,所获霸王之辅”,后果于渭滨遇吕尚;罴即熊类,故以“非熊”指辅佐帝王的命世之才。

6. 聚吾州:聚集在我们乡州之中,谓寿主是本地的国之栋梁。

7. 千斛:极言酒多,十斗为一斛。

8. 蟠桃三偷:传说东方朔曾三次偷食西王母三千年一熟的蟠桃,故得长生;此祝寿主寿高得能亲见蟠桃三度成熟。

9. 恢复:指恢复中原、收复失地的国家大计。

10. 尽封侯:功成之后建功者皆得封侯之赏。

译文

当年尚父吕尚,仅凭一人便兴起了周朝。

如今这位胜过尚父十倍,还有什么可忧虑。

道貌冲融和悦,面色红润如丹;黑发扶疏浓密,盈满一头。

世人这才知道,'非熊'那样的命世之老,就聚在我们乡州之中。

有智略,可供当世日常之用;有志愿,可从今日得到报偿。

这是上天赋予的,怎能教它闲置。

且共饮千斛琼浆,蟠桃三熟,寿主定能亲见。

想来圣主他日恢复中原之后,建功者都能尽得封侯。

赏析

这首《最高楼》是一首豪气干云的祝颂之词,以姜太公兴周的典故贯穿全篇,为寿主(并兼自许)立起一副帝王师、中兴臣的形象。起拍先立典范:“当年尚父,一个便兴周”——当年周武王尊吕尚为尚父,仅此一人便成就了兴周大业;“今十倍,更何忧”陡然拔高:如今寿主之才胜过尚父十倍,还有什么可忧虑的?夸张之中见推崇之至。“冲融道貌丹为脸,扶疏漆发黑盈头”为寿主写真:道貌冲融和悦,面色红润如丹,漆黑的头发扶疏满头——写一位鹤发童颜(此处反用,竟是黑发盈头)的长者,兼有道气与健旺。“世方知,非熊老,聚吾州”用周文王卜猎“所获非龙非彲,非虎非罴,所获霸王之辅”而得吕尚之典,“非熊”即指帝王之师的命世之才——世人这才知道,这样的人物就聚在我们乡州之中。过片转出志愿:“有智略、可从兹日用,有志愿、可从兹日酬”,满腹智略可供当世之用,平生志愿可从此日得到报偿——“天付我,怎教休”,这是上天赋予的才具,怎能教它闲置?豪迈之气跃然纸上。“琼浆且共飞千斛,蟠桃应得见三偷”承以豪饮祝寿:且共饮千斛琼浆,蟠桃三千年一熟,寿主定能像东方朔三偷蟠桃那样历见其熟——祝其寿与仙同。“谅吾皇,恢复后,尽封侯”收束于时代主题:想来圣主他日恢复中原之后,建功者皆得封侯——把个人寿庆与南宋朝野念兹在兹的“恢复”大业绾合为一,使这首祝寿词超越了寻常颂祷,带上了一点恢复志士的慷慨之气。全词用典一以贯之,结构上由人及己、由寿及国,气脉奔放,是史浩词中声情最健的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史浩(1106—1194),字直翁,号真隐居士,南宋政治人物、词人。其词多与宴乐、祝颂、节序活动相关,作品数量较多,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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