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贤

宋代

拱皇图,御宝历,上圣垂衣。

旰食亲万机。

海宇熙熙。

登寿域,瑞霞彩云常捧日。

花阴麦垅四民齐。

宫卫仗肃,阆苑瑶池。

台殿倚晴晖。

当盛际。

风俗美。

寻胜事。

人物总游嬉。

太平何处,知不摇征旗摇酒旗。

四方感格臻上瑞。

官家闲暇宴芳菲。

千万岁。

嘉会明盛时。

注释

1. 十六贤:词(乐府曲)调名,南宋宫廷所用颂乐之一。

2. 宝历:指帝位、国运,古以“历”为天命所授的历数。历,lì。

3. 垂衣:垂衣而治,语出《周易·系辞下》“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”,颂帝王无为而治。

4. 旰食:天晚了才吃饭,形容帝王勤于政事,语出《左传》。旰,gàn。

5. 万机:皇帝日常处理的纷繁政务。

6. 海宇:四海之内,指整个天下。

7. 寿域:人人得尽天年的太平之世,语出《汉书》“驱一世之民,济之仁寿之域”。

8. 捧日:瑞云捧日,祥瑞之象,兼喻群臣拥戴君王。

9. 四民:士、农、工、商,古称四种基本民众。

10. 阆苑瑶池:阆风之苑、瑶池,皆传说中仙境,此处借喻宫廷苑囿之美。阆,làng。

11. 征旗:出征的军旗。

12. 酒旗:酒肆门前招客的旗幡,酒旗招展为市井繁荣、太平无事之象。

13. 感格:感化而至、诚感上天;格,至。

14. 臻:达到、来到。

15. 官家:宋代对皇帝的俗称。

16. 嘉会:美好的盛会,亦指君臣际会。

译文

拱卫皇家的宏图,君临天命的宝历,圣上垂衣而治。

天晚了才吃饭,亲自处理万般政务。

四海之内,一片熙熙和乐。

万民同登仁寿之境,祥瑞彩霞常捧红日。

花阴之下、麦垅之间,士农工商共享安乐。

宫廷仪仗整肃,苑囿如阆苑瑶池。

台殿辉映在晴光之中。

正当盛世。

风俗淳美。

寻访胜景之事。

人人都在游赏嬉游。

太平在哪里?要知道,太平不是摇动出征的战旗,而是摇扬起酒肆的酒旗。

四方感戴,祥瑞纷至。

官家闲暇,宴赏芳菲。

千万岁。

正当嘉会明盛的时代。

赏析

此为曹勋颂圣祝颂之作,属大曲或队舞歌词一类,通篇铺陈太平气象,歌颂圣君垂拱与万民安乐,是南宋宫廷雅乐文学的典型样本。开篇“拱皇图,御宝历,上圣垂衣”,以庄严的三字句起调:拥戴皇家宏图,君临宝历(帝位),而圣上垂衣而治——用《周易·系辞》“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”之典,称颂皇帝无为而治、圣德广被。“旰食亲万机”补足一层:皇帝天黑才进食,亲自处理万般政务,垂衣与旰食看似矛盾,实言圣君勤政在心、治体从容,颂辞有分寸。随之“海宇熙熙”总写天下和乐;“登寿域,瑞霞彩云常捧日”,谓万民同登仁寿之境,祥瑞彩云常捧红日,“捧日”既写天象又暗喻群臣拱卫君王。“花阴麦垅四民齐”一句最可玩味:花阴之下、麦垅之间,士农工商(四民)一律熙攘安乐,由宫廷延展到田陌,颂圣而落到了民生实处。“宫卫仗肃,阆苑瑶池。台殿倚晴晖”转写宫禁仪仗整肃、台殿辉映晴光,以阆苑瑶池喻宫苑如仙界。下段“当盛际。风俗美。寻胜事。人物总游嬉”,连用短句,节奏轻快,写盛世风俗淳美,人人寻访胜景、游嬉自得。“太平何处,知不摇征旗摇酒旗”为全篇警句:太平在哪里?可知太平不在飘动的征伐战旗,而在飘扬的酒旗酒肆——以一“旗”字作双重翻案,化干戈为升平,构思巧妙。“四方感格臻上瑞”谓四方感戴而至祥瑞纷臻;“官家闲暇宴芳菲”以“官家”(宋人对皇帝的俗称)作结,写天子闲暇宴赏芳菲;“千万岁。嘉会明盛时”以祝颂万岁、嘉会明时收束,圆满合题。全词无深意而辞气安雅,音节铿锵,铺叙有法,“不摇征旗摇酒旗”一语尤见巧思,是了解南宋宫廷颂乐体式的直接材料。

作者简介

曹勋,字公显,号松隐,南宋文学家。其作品题材广泛,诗词多涉宫廷礼乐、酬唱赠答、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,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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