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曲入破第三・法曲

宋代

光铺晓曦。

云影拂霜低。

空阔飞鸿过,两三行、向天际。

晴景乍升,晃疏棂,蜂翅迷。

密障红炉暖,香缕飘烟细。

超然坐久,幽径试寻寒梅。

酥点竹间稀。

正疏蓓吐南枝。

微阳动细蕊。

任斜日、沈澹晖。

惨惨寒威。

晚知皓雪欲垂垂。

注释

1. 晓曦(xī):清晨的日光。2. 飞鸿:鸿雁,秋冬南飞之候鸟。3. 疏棂(líng):稀疏的窗格。4. 密障:严密的屏风遮障,指室内温暖。5. 酥点:形容梅花花苞如酥油点染,温润细腻;'酥'字形容柔润,韩愈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有'天街小雨润如酥'。6. 疏蓓(bèi):稀疏的花苞。7. 南枝:向南向阳的梅枝,古乐府有'南枝向暖北枝寒'之语,梅先南枝开。8. 微阳:微弱的冬日阳光,亦兼指冬至前日渐萌动的阳气。9. 沈澹(dàn)晖:日光低沉昏淡。10. 寒威:凛冽的寒气、寒势。11. 皓雪欲垂垂:皓,洁白;垂垂,渐渐将落之貌,谓大雪将降。

译文

晨光铺满大地,云影低低地拂过霜地。

辽阔的天空中鸿雁飞过,两三行,直向天边而去。

晴景刚刚升起,光照得稀疏的窗格晃动,连蜂翅也在光中迷离。

密密的屏障内红炉温暖,香炉的烟缕细细飘散。

超然静坐许久,再到幽径上试着寻访寒梅。

竹间稀疏地点染着酥润的花苞。

正是稀疏的蓓蕾在南向的枝头绽放。

微弱的阳光牵动着细小的花蕊。

任凭斜阳西下,日色昏淡低沉。

寒气渐觉凛冽逼人。

到晚间才知皓白的雪将要纷纷而降了。

赏析

此为曹勋《法曲》组词第三首,按序承前首秋意而入初冬,写晴晓、飞鸿、红炉、寒梅、欲雪诸景,是一篇结构精巧的时令小景词。起拍'光铺晓曦,云影拂霜低',晨光铺地、云影低拂,一'铺'一'拂'两个动词炼得轻灵,写出冬日晴晓的澄澈;'空阔飞鸿过,两三行、向天际'以远景宕开,数字'两三'极见疏淡,境界顿觉空阔。'晴景乍升,晃疏棂,蜂翅迷'由远而近,阳光晃动窗棂,连蜂翅都在光晕中迷离,观察入微,正是冬日暖阳特有的质感;接着'密障红炉暖,香缕飘烟细'转入室内,屏障红炉、香烟袅袅,一寒一暖、一外一内对照成趣。下片'超然坐久,幽径试寻寒梅'由坐而游,一个'试'字见寻觅之趣与期待之情;'酥点竹间稀,正疏蓓吐南枝'写梅,以'酥'字点染花苞温润如酥的质感,'疏蓓''南枝'见初梅未盛、向阳先发的情态,暗含向暖趋春之意。'微阳动细蕊'承上再细写花蕊微颤,'任斜日、沈澹晖'则任凭日色昏沉,语带闲适。结拍'惨惨寒威。晚知皓雪欲垂垂',以暮色寒威收束,遥应开篇之霜,引出大雪将垂,留有余不尽之意。全词时空推移井然,从晓至晚、从晴至雪,画面清丽,气度闲雅,颇见应制之外的白描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曹勋,字公显,号松隐,南宋文学家。其作品题材广泛,诗词多涉宫廷礼乐、酬唱赠答、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,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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