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玉楼缥缈孤烟际。

徙倚愁如醉。

雁来人远暗消魂。

帘卷一钩新月、怯黄昏。

那人音信全无个。

幽恨谁凭破。

扑花蝴蝶若知人。

为我一场清梦、去相亲。

注释

1. 缥缈(piāo miǎo):高远隐约、若有若无的样子。

2. 徙倚(xǐ yǐ):徘徊、流连不去。

3. 消魂:同“销魂”,形容极度伤感、魂魄离体之痛,出江淹《别赋》。

4. 怯黄昏:害怕黄昏到来,因薄暮时分最易触发起怀人的愁绪。

5. 无个:没有一个、一点儿也没有,宋人口语。

6. 凭破:凭借谁来打破、排遣。破,解除、消解。

7. 扑花蝴蝶:扑闹花丛的蝴蝶,因蝶能入花、能入梦(庄周梦蝶意象之余),故托之为梦中传情之使。

译文

玉楼缥缈,孤烟直上天际。

我徘徊楼上,愁得像要醉去。

大雁飞来,人却远隔,暗自消魂。

卷起帘子,只见一钩新月——我真怕见这黄昏。

那个人音信全无,一点儿也没有。

满腹幽恨,凭谁来替我排遣?

扑花的蝴蝶啊,你若懂得人心,

请替我做一场清梦,去和他相亲相近。

赏析

这首《虞美人》写远人无信的深闺之愁(或游子怀人之愁),以痴语作结,情味隽永。上片起二句“玉楼缥缈孤烟际。徙倚愁如醉”先立境界:玉楼孤烟,缥缈天际,人徘徊其上(“徙倚”即流连徘徊),愁得如痴如醉——楼高烟孤,已暗写人孤。“雁来人远暗消魂”是全篇关捩:雁是传书之鸟,雁来了,人却远而无书,睹雁伤情,暗自消魂,七个字把盼信与失望一并写尽。“帘卷一钩新月、怯黄昏”尤妙,卷帘见新月如钩,本堪寄愁,却着一“怯”字——黄昏最易怀人,新月愈显人单,怕见之情反衬思之切,炼字极精。下片“那人音信全无个。幽恨谁凭破”直诉其事:“全无个”用口语,谓连一点音信也没有;幽恨积于胸中,凭谁替我打破(排遣)?连用两层否定,愁无可诉之状如闻叹息。结拍“扑花蝴蝶若知人。为我一场清梦、去相亲”忽发奇想:那扑花的蝴蝶若懂得人心,请替我到那人梦里走一遭,与我做一场清梦相亲——蝶能入梦本属无理,然痴语正是深情之极,与“梦魂惯得无拘检”同一机杼。全词上片写景起、下片写情承,由“怯”字蓄势,至痴想蝶使而情满而泄,结构上一起一伏,是婉约词“无理而妙”的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欧阳澈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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