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宋代

满腹文章,满头霜雪,满面埃尘。

直至如今,别无收拾,只有清贫。

功名已是因循。

最懊恨、张巡李巡。

几个明年,几番好运,只是瞒人。

注释

1. 满腹文章:满肚子学问文章,谓有才学。

2. 埃尘:尘土,指奔波劳碌沾染的风尘。

3. 收拾:聚集、整理,此处指平生所获可点检归拢者。

4. 清贫:清寒贫苦,谓别无财产功业,唯余清白与贫穷。

5. 因循:沿袭旧例、拖延蹉跎,此指功名迁延不进。

6. 懊恨:懊恼悔恨。

7. 张巡李巡:泛指科场中循次而进、挨序得名之辈,'巡'取挨次轮转之义;一说借张、李两姓泛指侥幸得志者。

8. 几个明年:几个'明年',谓年年把希望寄托于来年。

9. 瞒人:欺骗人,谓'好运将至'云云只是自我安慰的谎话。

译文

满肚子是文章,满头是霜雪白发,满面是奔波的埃尘。

直到如今,别无所得,收拾起来只有一身清贫。

功名已是蹉跎循例。

最懊恨的,是张姓李姓那班循次得进之人。

多少个'明年',多少番'好运',只不过是自己骗骗自己罢了。

赏析

董德元此首《柳梢青》是一首自嘲身世的愤语小词,以极俚俗的口吻写极沉痛的怀抱。起拍三句鼎足而对:'满腹文章,满头霜雪,满面埃尘'——满腹是文章学问,满头是霜雪白发,满面是奔波的风尘,三个'满'字排比而下,才学、年岁、遭际三层递进,'文章'与'埃尘'相映,正是'腹有诗书'而'满面尘灰'的反讽,自嘲中含尽不平。'直至如今,别无收拾,只有清贫',直到如今,别无所获,收拾起来只有一身清贫——'收拾'二字用得极妙,仿佛平生事业可以打包点检,而点检所得唯'清贫'而已,冷语几乎谑语,谑语之下是老于场屋、蹭蹬名场的辛酸。下片'功名已是因循。最懊恨、张巡李巡'是全词最难解处:功名已是因循蹉跎,最懊恨的是'张巡李巡'——按上下文从宽解读,此当指科场中屡次循例、一再迁延,如张某李某般循资格而进者(一说张巡、李巡为泛指科举循资排名之例,取其'巡'字轮转、挨次之义),意谓眼看循例之人纷纷得志,自己反被抛下,故曰'最懊恨'。结拍'几个明年,几番好运,只是瞒人'尤为沉痛——所谓'明年再考''好运将至',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话罢了!屡试屡败者年年以'明年'自慰,年年落空,这句戳破了一切希冀,看似淡语,实是泣尽继之以血的断念之词。全词不用一典丽字面,纯以白话排比见意,而'满腹''满头''满面''几个''几番'的重字回环,使俚语具有了歌谣般的节奏力量,是一篇难得的以俗写悲的自况词。

作者简介

董德元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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