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宋代

怪得举头闻鹊喜,果然都骑相过。

柳阴乘月倒金荷。

疏星明耿耿,银汉静无波。

总角追随今老矣,相逢无惜婆娑。

夜阑馀兴到狂歌。

长鲸方正渴,应不厌倾河。

注释

1. 怪得:怪不得。2. 鹊喜:俗信喜鹊鸣叫为报喜之兆。3. 都骑:都(dū)骑(jì),贵客的车骑行从。4. 相过:来访、过访。5. 金荷:荷叶形的金酒杯(金荷叶杯),亦泛指华美的酒器。6. 耿耿:明亮的样子。7. 银汉:银河。8. 总角:古时儿童束发如两角,指幼年;总角之交谓自幼相交之友。9. 婆娑:盘旋、起舞,形容醉后放浪不拘之态。10. 夜阑:夜将尽、夜深。11. 狂歌:纵情放歌。12. 长鲸:巨鲸,用杜甫《饮中八仙歌》“饮如长鲸吸百川”意,喻豪饮。13. 倾河:倾倒银河,极言酒之多、饮之豪。

译文

怪不得抬头听见喜鹊报喜,

果然是贵客们的车骑前来相访。

柳阴下乘着月色,倾尽金荷叶杯。

疏星明亮耿耿,

银河平静无波。

总角相交追随至今都已老去,

相逢何必顾惜仪态,尽管婆娑起舞。

夜深了,余兴转为狂歌。

那头长鲸正渴着呢,

想来不会嫌弃把整条银河都倾来作酒吧!

赏析

这首《临江仙》记故人夜访纵饮之乐,从报喜的鹊声写到漏尽的狂歌,兴会淋漓,是王之道交游词中最见豪气的一首。起拍“怪得举头闻鹊喜,果然都骑相过”,怪不得抬头听见喜鹊报喜——原来果然是贵客们的车骑相访:俗信“鹊噪则喜至”,以闻鹊起兴、以“果然”作答,一问一答之间惊喜之情跃然。“都骑”言客人车从之盛,来者当非一人。“柳阴乘月倒金荷”写夜宴:趁着月色在柳阴下举起金荷(荷叶形金杯,倒字极生动——把杯中酒倾倒而尽,亦似把杯翻转共饮),漏月的柳阴、倾杯的动作,写尽月下豪饮之态。“疏星明耿耿,银汉静无波”宕开写景:疏星耿耿,银河无波——夜静星明,正与席上之闹相映成趣,也给月下场景一个澄澈的底色。换头“总角追随今老矣,相逢无惜婆娑”是情感枢纽:总角(古时儿童束发为两角)追随——两人是总角之交,从儿时相随到今日俱老,如今相逢何必顾惜仪态,尽管婆娑(盘桓起舞、从容放浪)一醉!“夜阑馀兴到狂歌”承之,夜深而余兴不减,转为狂歌。“长鲸方正渴,应不厌倾河”结得奇警:那头长鲸正渴着呢(自比酒中之鲸,用李白骑鲸、饮如长鲸吸百川之意——杜甫《饮中八仙歌》“饮如长鲸吸百川”),想来不会嫌弃把一整条银河都倾来作酒吧!以“倾河”作结,酒量与气魄俱达到顶点,与“银汉静无波”遥相呼应——银汉本是静的,偏要倾来入杯,狂想之笔使全词收在一片豪气中。全词由喜讯而月宴而追忆而狂饮,层层推高,老友重逢的欢畅与不拘形迹写到了十分。

作者简介

王之道,字彦猷,号相山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数量较多,内容涉及仕宦、山水、酬唱和日常感怀,风格平实清健,著有《相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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