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宋代

红楼缥缈光风里,熙熙和气欢声。

遏云馀韵最关情。

春山闲淡淡,秋水醉盈盈。

老去自怜心尚在,相逢殊慰劳生。

纹楸聊复戏同枰。

试烦歌一曲,须借酒三行。

注释

1. 缥缈:缥(piāo)缈(miǎo),高远隐约的样子。2. 光风:雨后日出时的和风,风物明丽。3. 熙熙:和乐的样子。4. 遏云:响遏行云,用《列子·汤问》秦青歌而“声振林木,响遏行云”之典,形容歌声嘹亮。5. 馀韵:歌声的余音韵味。6. 春山:喻女子秀淡的眉毛。7. 秋水:喻女子清亮的眼波。8. 盈盈:清澈、含情的样子。9. 劳生:辛劳的人生。10. 纹楸:楸(qiū),楸木纹理细密,制棋盘之上材,故以纹楸代棋盘。11. 同枰:枰(píng),棋盘;同枰即同席对弈。12. 三行:行(xíng),斟酒巡行劝饮,三行即酒过三巡。

译文

红楼缥缈,立在明丽的风光里,

一片和乐融融的欢声。

歌声嘹亮遏云,余韵最是动人。

眉如春山般闲淡,

眼如秋水般盈盈欲醉。

老去之后自怜此身,所幸心志还在,

与您相逢,深深安慰了这劳碌的一生。

且在棋盘上姑且对弈戏耍。

再烦请唱上一曲,

还须借酒,巡过三杯。

赏析

这首《临江仙》写老友重逢、歌酒围棋的欢会,情调温厚,于欢愉中带一段迟暮自珍之意,最能见王之道晚年交游之乐。起拍“红楼缥缈光风里,熙熙和气欢声”,红楼缥缈立于光风(雨后日出、风物明丽之风)之中,满座和气融融、欢声笑语,环境之明丽与气氛之融泄相得益彰。“遏云馀韵最关情”写歌声:遏云用《列子·汤问》秦青抚节悲歌、声振林木响遏行云之典,言歌者馀韵遏云、最动人情。“春山闲淡淡,秋水醉盈盈”承歌声写歌者之貌:眉如春山之闲淡,眼如秋水之盈盈欲醉——以山水喻眉眼是唐五代以来的熟径,而“闲淡淡”“醉盈盈”叠字出之,便觉疏秀不甜熟,且暗写听歌者已被唱到心醉。换头“老去自怜心尚在,相逢殊慰劳生”是全词筋节:人到老去,自怜之馀所幸此心未死,而与故人相逢,深深安慰了劳碌一生——由宴乐转出身世,欢会才有了分量。“纹楸聊复戏同枰”落到棋:纹楸(楸木纹细之棋盘,代指围棋)聊且同枰一戏,“聊复”“戏”两字写对弈不过是老友之间的消遣,输赢早不足道。“试烦歌一曲,须借酒三行”收束:再烦劳唱上一曲,还得借酒三行(行酒一巡为一行)——歌与酒首尾照应,余兴不尽而语意纡徐。全词由景而人、由人而我、由我而复归于歌酒,层层安顿,把“老去”与“相逢”两个主题调和得恰到好处,通体是温厚的盛唐遗音。

作者简介

王之道,字彦猷,号相山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数量较多,内容涉及仕宦、山水、酬唱和日常感怀,风格平实清健,著有《相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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