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
宋代 王之道
蔡水西来,于门南峙,天波拥入华楹。
芝兰争秀,难弟遇难兄。
欲说随龙雨露,庆千载、河海初清。
良辰好,榴花照眼,绿柳隐啼莺。
君恩,隆横赐,冰桃火枣,来自蓬瀛。
正雾横玉篆,泉泻金鲸。
四座香和酒泛,对妙舞、弦索铿鍧。
椿难老,年年今日,论报祝长生。
注释
1. 蔡水:即蔡河,古汴水支流,流经开封一带,此泛指门前的河流。
2. 于门:汉代于定国之父于公治狱有阴德,自高大闾门以待封,后以“于门”喻积善之家的高门第。
3. 天波:天光水波,形容水色浩荡。
4. 芝兰:芝草兰树,喻佳子弟,出《晋书》谢安“芝兰玉树,欲使其生于庭阶”语。
5. 难弟遇难兄:东汉陈寔二子元方、季方各有德才,其子争论孰优,陈寔曰“元方难为兄,季方难为弟”,谓兄弟贤德相当。
6. 随龙:旧指随从帝王创业即位,得佐命之遇。
7. 河海初清:黄河清、沧海平,喻天下太平盛世。
8. 冰桃火枣:仙果名,出《真诰》等道教典籍,后世以“火枣冰桃”泛指仙家珍果。
9. 蓬瀛:蓬莱、瀛洲,海上仙山。
10. 金鲸:鲸鱼形状的金属酒器。
11. 铿鍧(kēng hōng):形容乐声洪亮铿锵。
12. 椿难老:如大椿之寿难以衰老,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大椿八千岁为春秋之典。
译文
蔡水自西流来,于氏高门在南面耸峙,天光水波涌进华美的厅堂。
芝兰玉树争相竞秀,难弟更遇上难兄。
要说随从帝王而得雨露之恩,可庆千载难逢、河海澄清之世。
良辰正好,榴花红得照眼,绿柳深处莺啼隐约。
君恩深重,横加赏赐。
冰桃火枣,都来自蓬莱瀛洲仙界。
篆香如雾横绕,酒泉从金鲸形酒器中倾泻。
四座香气与酒光浮动,对着美妙歌舞,弦乐铿锵洪亮。
愿寿如大椿难以老去,年年今日,都来报效祝福、共祝长生。
赏析
又一首《满庭芳》寿词,贺寿而兼颂其家世门第与际遇,气象比前一首更宏阔,用典更密。起拍“蔡水西来,于门南峙,天波拥入华楹”,蔡水西来,于门南峙——蔡水(蔡河)自西流来,于门(用汉代于定国父子“高大门闾以待封”之典,借指寿主家宅门第)在南面耸峙,天光水波涌进华美的楹栋:以山水拱卫门庭起笔,暗颂其家世有积德之庆。“芝兰争秀,难弟遇难兄”:芝兰争秀,难弟更遇难兄——“芝兰”喻子弟俊秀(谢家芝兰玉树),“难弟遇难兄”用东汉陈寔子元方季方“难兄难弟”之典,谓其兄弟才德相当、难分高下,是祝词中对一门才俊的极高赞语。“欲说随龙雨露,庆千载、河海初清”:要说随龙(随从帝王起家、佐命得遇)的雨露之恩,可庆千载难逢、河海澄清之世——“随龙”指佐王业,“河海清”喻天下太平,颂寿主际遇隆盛。歇拍“良辰好,榴花照眼,绿柳隐啼莺”:良辰正好,榴花照眼,绿柳深处莺啼隐约——榴花开于五月,点明寿期在端午前后,景语热烈明丽,收束上片。过片“君恩,隆横赐”:君恩隆重,横加赏赐;“冰桃火枣,来自蓬瀛”,冰桃与火枣都出自仙家(《真诰》载仙果玉李大枣之属,火枣冰桃后世为成语),谓御赐之物如来自蓬莱瀛洲,将君恩与仙寿绾合。“正雾横玉篆,泉泻金鲸”:篆烟如雾横绕,酒从金鲸(鲸形的酒器或酒注)中倾泻如泉,写御赐华筵的富丽。“四座香和酒泛,对妙舞、弦索铿鍧”:四座香浮酒泛,对着妙舞,弦乐铿鍧作响——宴乐之盛写到极处。结拍“椿难老,年年今日,论报祝长生”:如大椿之寿难以老去,愿年年今日,都来报效祝福、共祝长生——以大椿典回应寿题,以“年年今日”绾结,收得郑重圆满。全词由门第、兄弟、际遇写到君恩、仙果、御筵,层层推高,是应制寿词铺排格的成熟之作。
作者简介
王之道,字彦猷,号相山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数量较多,内容涉及仕宦、山水、酬唱和日常感怀,风格平实清健,著有《相山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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