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宋代 王之道
诗成呵手。
欲写已输君赋就。
寒粟生肤。
一盏浇肠可得无。
回风弄巧。
比似婆娑尤敏妙。
似个人人。
嗅认梅花孰是真。
注释
1. 呵手:向手上呵气取暖,冬日苦寒之态。
2. 赋就:文章写成;赋泛指诗文。
3. 寒粟:受寒时皮肤上起的鸡皮疙瘩,状如粟粒。
4. 浇肠:以酒暖身,宋人称饮酒润肠为浇肠。
5. 回风:旋风。
6. 婆娑(suō):舞姿盘旋回舞的样子。
7. 人人:宋人俗语,对亲爱者的昵称,犹心上人。
8. 嗅认梅花孰是真:雪似梅而非梅,梅有香而雪无香,故须嗅辨真伪,暗含雪梅优劣之公案。
译文
诗刚写成,手还冻着,直向手心呵气。
本想动笔,却已经输给了你——你的赋早就写好了。
寒气冻得皮肤上起了粟粒。
且斟一盏酒来暖暖肠肠,可使得么?
旋风卷着雪,舞弄出百般机巧。
比起舞姿婆娑的人,还要灵巧几分。
就像我心上那个人儿。
俯身去嗅认:是梅花,还是雪,哪个才是真的?
赏析
此词与前后诸阕同为雪中唱酬之作,以文人游戏之笔写苦寒中的诗兴与雪梅之辨,谐趣盎然。上片「诗成呵手。欲写已输君赋就」,先写自己呵手取暖、刚凑成一诗,而本欲下笔,已然输了对方——对方的赋早写成了,一「输」字见唱和之急与服善之诚。「寒粟生肤。一盏浇肠可得无」,冻得皮肤上生起寒粟(鸡皮疙瘩),且问:可得一盏热酒浇一浇肠么?宋人呼酒为「浇肠」,寒中索酒,全无寒酸气,反见豪兴。下片「回风弄巧。比似婆娑尤敏妙」,写旋风卷雪,其舞弄之巧,比舞姿婆娑的人还更灵敏巧妙,以人拟雪,又以雪胜人,翻出一层。「似个人人。嗅认梅花孰是真」是结穴:那雪片多像心上那个人儿,纷纷落处似梅非梅,须俯身嗅认——梅花有香而雪无香,孰真孰假,一嗅便知。此句暗用雪梅公案:梅逊雪三分白、雪输梅一段香,香正是分辨真假的凭据;而「人人」之称,又使这场真伪之辨带上了儿女昵态。全词自呵手写诗起,至嗅梅辨真止,寒事、酒事、诗事、情事绾合一处,是典型的南渡文人雪天雅集小品。
作者简介
王之道,字彦猷,号相山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数量较多,内容涉及仕宦、山水、酬唱和日常感怀,风格平实清健,著有《相山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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