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迁莺令・喜迁莺

宋代

云叶乱,月华光。

罗幕卷新凉。

玉醅初泛嫩鹅黄。

花露滴秋香。

地行仙,天上相。

风度世间人样。

悬知洗盏径开尝。

谁醉伴禅床。

注释

1. 罗幕:丝罗帐幕,泛指室内帘幕。

2. 新凉:初秋乍起的凉意。

3. 玉醅(pēi):玉色的美酒,醅指未滤的酒。

4. 嫩鹅黄:形容新酒浅黄嫩绿之色,宋人咏酒常用语(陆游“鹅黄酒”同此)。

5. 地行仙:佛经中得长寿果报、久住人间不行飞升之仙,后喻安乐长寿之人。

6. 天上相:谓有天上宰相之贵相,赞其才具地位。

7. 悬知:料想、预知。

8. 禅床:坐禅之床,亦泛指僧房或幽居的床榻。

9. 卺盞洗盏:洗净酒杯,谓将开宴共饮。

译文

秋云如叶纷乱,

月光澄澈生辉。

罗幕卷起新凉。

玉色的新酒初泛出嫩鹅黄的颜色,

酒如花露滴落,滴出满室秋香。

你是人间的地行仙,有天上宰相之相,

风度却仍是世间人的模样。

料想你会洗净酒杯,径直开坛相邀共尝,

那时是谁醉倒在禅床边与你相伴?

赏析

同为《喜迁莺令》,这一首不再铺陈朝班典故,而是写秋夜宴饮、怀想一位超然物外的人物,风格清疏淡远,与前首的富丽恰成对照。上片写景极精:“云叶乱,月华光”,秋云如叶纷乱,月光澄澈,一乱一净,两两相映;“罗幕卷新凉”承之,罗幕卷处,新凉透入,点出初秋时令,一个“卷”字兼写罗幕与凉意,颇具炼字之趣。“玉醅初泛嫩鹅黄。花露滴秋香”写新酒初熟:玉色的酒面上浮起一层嫩鹅黄(新酒色浅,如鹅雏之黄),花露般的酒滴滴落,满室秋香——鹅黄之嫩与秋香之清,把感官写得细腻可触。下片转而赞人:“地行仙,天上相。风度世间人样”,谓此人在世如地行仙(旧时称长寿安乐、不飞升而在人间享福之人),有天上宰相之相,而风度却仍是世间人的本色——仙而不离人间,是对其人格兼济世怀抱的极高评价,也可看出其身份或为致仕的高官、方外的雅士。“悬知洗盏径开尝”预想(悬知)主人必定洗盏相邀、开坛共尝;“谁醉伴禅床”以一问作结:那时是谁醉倒在禅床边相伴呢?禅床意象透出萧散出尘之趣,也暗点主人或近佛门、有禅悦之风。全词由景入酒,由酒入人,结在悬想虚境,清而不寒,雅而有致。

作者简介

张元干,字仲宗,号芦川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家国忧思、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,风格沉郁慷慨,代表作有《贺新郎·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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