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近

宋代

斗帐炷炉熏,花露裛成芗泽。

萦透雪儿金缕,醉玉壶春色。

非烟非雾锁窗中,王孙倦留客。

不道粉墙南畔,也有人闻得。

注释

1. 斗帐:小帐,形如覆斗,故称,为古代室内床帐之制。

2. 炷(zhù):点燃、焚烧。

3. 裛(yì):通“浥”,沾湿、浸润,此处谓花露香气浸染衣物。

4. 芗泽:香气,芗即香草,此指花露香泽浸润肌体。

5. 雪儿:唐李密有爱姬名雪儿善歌,后借指善歌的歌妓。

6. 金缕:金线织绣的华服,即“劝君莫惜金缕衣”之金缕衣。

7. 王孙:贵族子弟的泛称,此指词中留客宴饮的主人。

8. 纳履生疑:语本“瓜田不纳履,李下不整冠”,谓处在易惹嫌疑的境地,此处戏指宴饮留宿之事易遭猜疑。

9. 沈李:即“浮瓜沉李”,暑天以冷水浸瓜果使凉,泛指消夏宴饮。

译文

小小的斗帐里燃着熏炉,

花露的香气浸润出满室芬芳。

歌声衣香萦绕透达,

醉意在玉壶盛满的春色里。

窗扉被非烟非雾的香霭封锁,

王孙倦怠,留客不住。

却不曾想到粉墙的南畔,

也有人把这一切听闻了去。

赏析

这首《好事近》写闺阁或书斋中一段旖旎而带戏谑意味的情景, Privacy与窥探是全词的趣味所在。起二句极写居处之幽邃芬芳:“斗帐炷炉熏”,小小的斗形帐中燃着香炉;“花露裛成芗泽”,花露沾湿衣被,浸润出芬芳之气。“裛”字下得精细,是香气丝丝渗入肌理之状。“萦透雪儿金缕,醉玉壶春色”写歌儿舞女:雪儿是歌者之名(唐宋歌妓常以雪儿为名,此借指歌姬),金缕指金缕衣,歌声衣香萦绕透达;“醉玉壶春色”化用“玉壶买春”之意,谓宴饮酣畅,满室如浸春色。下阕笔锋一转:“非烟非雾锁窗中”,窗扉为烟霭般朦胧的香雾所锁,正是极其隐秘的所在;“王孙倦留客”则是说主客宴罢倦怠流连。妙在结拍陡起波澜:“不道粉墙南畔,也有人闻得”——香风乐声竟从粉墙那边透出,被墙外人听闻了去。这一笔化用“隔墙有耳”式的民间谐趣,把幽秘场景轻轻戳破,余味诙谐,也与词题“好事近”的“好事”暗相呼应(好事兼指喜庆之事与男女私情之谑)。全词香艳而不涉狎邪,以嗅觉与听觉的经营见巧思,是张元干小令中别具谐趣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张元干,字仲宗,号芦川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家国忧思、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,风格沉郁慷慨,代表作有《贺新郎·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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