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水驿凝霜,夜帆风驶潮生晓。

酒醒寒悄。

枕底波声小。

好去归舟,有个人风调。

君行了。

此欢应少。

索共梅花笑。

注释

1. 水驿:水路驿站,供官方舟船停泊换乘之所。

2. 凝霜:霜气凝结。

3. 潮生晓:拂晓时潮水上涨。

4. 酒醒寒悄:酒醒后寒意悄悄袭来。

5. 枕底波声:枕下船底传来的水波声。

6. 好去:再见、保重的祝愿语,唐宋口语。

7. 风调:风度情调、风韵。

8. 君行:您出行、远行。

9. 索:须、应当;宋人口语。

10. 共梅花笑:与梅花一同欢笑。暗用陆凯赠范晔“折梅逢驿使,寄与陇头人”寄梅传情之意,兼点送别时令在冬春之际。

译文

水边驿亭霜气凝结,夜里船帆乘风疾驶,潮水涨起正逢拂晓。

酒醒之后,寒意悄然而生。

枕底传来细细的波声。

归舟啊一路好去,舟上自有个人风韵雅致。

您这一走了,这样的欢会应当就少了。

那就只好——

等归来时,邀梅花一同开颜欢笑吧。

赏析

这首《点绛唇》写送别,而一反愁苦常态,以旷达洒脱出之,情味轻快而绵长。起句“水驿凝霜,夜帆风驶潮生晓”,清晨水边驿亭霜气凝结,夜里船帆乘风疾驶,潮水涨起正逢破晓——霜、帆、潮、晓四景叠出,写送别之舟已在行程,起笔即是舟行而非执手,立意便高一层;“酒醒寒悄,枕底波声小”,船中人(或送者想象)酒醒时分寒意悄然而生,枕底只有细小的波声——由外面风景收入舱内枕上,“小”字与上句“驶”字对照,动极归静,写出舟中清境,也写出行人的孤独。过片“好去归舟,有个人风调”,笔锋一转,化为送者祝语:归舟好去(一路平安),舟上有个人风度情调俱佳——“风调”指风韵格调,或谓舟中同载之人(亲友或歌者)雅有风致,可与行人一路相伴,一句话把惯常的离愁翻成宽慰,构思巧妙。“君行了。此欢应少”,你走了,这样的欢会以后应当少了——才一 lament,立即又自解:“索共梅花笑”,那就只好(待你归来时)邀梅花一同欢笑吧。索,须、当之意;梅花笑既点冬令送别之时,又借梅花之高洁笑靥寄托重逢的期望,更暗用南朝陆凯“折梅逢驿使,寄与陇头人”之意——梅可寄远,人虽远而情可通。全词上片写舟行晓景,下片写临歧祝语,不作寻常儿女沾巾之态,而以“共梅花笑”收束,于爽利中见深情,颇得东坡“以旷达写离别”之风。此词或为送友人归乡而作,张元干与友人交谊之笃、襟怀之朗,俱见于此。

作者简介

张元干,字仲宗,号芦川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家国忧思、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,风格沉郁慷慨,代表作有《贺新郎·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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