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令・长相思

宋代

花下愁。

月下愁。

花落月明人在楼。

断肠春复秋。

从他休。

任他休。

如今青鸾不自由。

看看天尽头。

注释

1. 花下愁、月下愁:在花下也愁、月下也愁,极言触处生愁。

2. 断肠:形容极度悲伤,如肠断碎。

3. 春复秋:春天过去又是秋天,指年复一年、时光流逝。

4. 从他休:随它去吧;从,听任。

5. 任他休:任凭它去吧。

6. 青鸾:传说中的神鸟,西王母信使,诗词中常借指传递书信的使者。

7. 不自由:不得自由,谓音信被阻隔,连信使也无从传递。

8. 看看:眼看着、望着。

9. 天尽头:天的尽头,极言遥远,望之不见处。

译文

花下是愁。

月下也是愁。

花已落尽,明月正照着楼头独倚的人。

断肠的思念,春去了又是秋。

随它去吧。

任凭它去吧。

如今连传书的青鸾也不得自由。

望着望着,直望到天的尽头。

赏析

同为《长相思》,前一首写深闺夜梦,此首则写楼头春秋,两首互为表里:一由帐中写到灯下,一由花下写到天边,同是思妇词,此首意境更空阔,语意更决绝,而情愈不可解。上片'花下愁。月下愁'叠起:花下也愁,月下也愁,凡可游赏伤心之处无往而非愁——花、月本是良辰美景,偏偏处处成愁,是移情法的彻底运用。'花落月明人在楼'七字是全篇词眼:花已落,月正明,人独倚楼——三景并列,不着一字议论,而物之盛衰、人之孤独尽在对照之中,深得小令白描之妙。'断肠春复秋'承上:春去秋来,年复一年,愁肠寸断——上句是一时之景,此句是经年之情,时间被拉长,痛苦随之加深。下片'从他休。任他休'连用两个放任语,语极决绝:随他去吧,任凭它去吧!仿佛已然心灰,然此种故作旷达,正是深情无诉的反语,'从''任'二字愈狠,情愈不可堪。'如今青鸾不自由'揭出决绝的根由:青鸾是传书的神鸟,如今连传信的青鸾也不得自由——音信断绝,欲寄无由,则前之'休'只是无可奈何。结句'看看天尽头':望了又望,天边尽头,人归何处?以目力所极的空茫作结,楼上人、天边路、心中情浑成一片。全词前后两片对起叠句,声情摇曳,由实景而及旷语,由旷语而见真情,层层转深,是《长相思》调本色当行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张元干,字仲宗,号芦川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家国忧思、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,风格沉郁慷慨,代表作有《贺新郎·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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