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柯子・南歌子
宋代 陈与义
矫矫千年鹤,茫茫万里风。
阑干三面看秋空。
背插浮屠千尺、冷烟中。
林坞村村暗,溪流处处通。
此间何似玉霄峰。
遥望蓬莱依约、晚云东。
注释
1. 矫矫:高举、超群出众貌,形容鹤飞之姿矫健轩举。2. 千年鹤:鹤为长寿仙禽,古人以鹤为仙禽,千年鹤暗指仙鸟,亦隐含丁令威化鹤归辽典故的联想。3. 阑干:即栏杆。三面:言楼阁三面临空,栏杆三面皆可凭眺。4. 浮屠:梵语音译,指佛塔。“背插浮屠千尺”谓千尺宝塔高耸于(山)背后。5. 林坞:林木环绕的坞堡、村坞,指山林间的村落。6. 玉霄峰:浙江天台山(桐柏山)中的山峰名,道教称天台为仙山,玉霄峰传为仙人栖居之地,此处以名胜仙山比况眼前登临之地。7. 蓬莱: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三神山之一(与方丈、瀛洲并称),代指仙境。依约:隐约、依稀可辨貌。8. 晚云东:傍晚云霞的东方,即蓬莱仙山隐约在望的方位。
译文
矫健的仙鹤高飞千年,茫茫长风吹送万里。
凭栏三面望去,尽是辽阔的秋空。
背后高耸的千尺宝塔,耸立在清冷的烟霭之中。
林间的村落一处处昏暗下来,溪流四通八达。
这里的风光,与仙家的玉霄峰有什么两样?
遥遥望去,蓬莱仙山隐约显现——就在晚霞云天的东边。
赏析
此词题为登高览胜之作,通篇以登楼纵目为线索,上下两片一气贯注,写尽凭栏远眺时的辽阔胸襟与出尘之想。起句“矫矫千年鹤,茫茫万里风”,以对句劈空而来:千年之鹤矫然高举,万里之风浩浩茫茫,一纵一横,先把空间与时间双双撑开,气象宏阔,为全词定下高远基调。第三句落到实处——“阑干三面看秋空”,栏杆三面皆是秋空,可见楼阁之高旷、视野之无碍,一个“看”字将人的存在引入画境,人与天地相接。“背插浮屠千尺、冷烟中”尤见笔力:千尺宝塔背插天际,置身“冷烟”之中,一“插”字化静为动,塔如巨笔直书于秋空,而“冷烟”又给壮景染上一层清寒缥缈的色调,刚柔相济。过片换写低处近景:“林坞村村暗,溪流处处通”,林坞深暗、溪流通达,村落与水道交织成秋暮田园图,与上片的高远形成俯仰开合的对比,境界于是立体。结拍由景生情,翻出奇想:“此间何似玉霄峰。遥望蓬莱依约、晚云东。”此间风物与仙家玉霄峰何异?遥望晚云之东,蓬莱依约可见。以人间胜境拟仙境,又以缥缈仙山作结,虚实相生,余韵悠然。陈与义身处南北宋之际,历乱离而气度不衰,此词于秋空冷烟之中不见衰飒,唯见开阔与超逸,正见其“简斋体”澄淡精远的一面。
作者简介
陈与义(1090-1138),字去非,号简斋,汉族,其先祖居京兆,自曾祖陈希亮迁居洛阳,故为宋代河南洛阳人(现在属河南)。他生于宋哲宗元祐五年(1090年),卒于南宋宋高宗绍兴八年(1138年)。北宋末,南宋初年的杰出诗人,同时也工于填词。其词存于今者虽仅十余首,却别具风格,尤近于苏东坡,语意超绝,笔力横空,疏朗明快,自然浑成,著有《简斋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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