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宋代

瑶池倒影,露华浓、群玉峰峦如洗。

明镜平铺秋水净,寒锁一天空翠。

荷芰风摇,苹蘩波动,惊起鱼龙戏。

扶疏桂影,十分光照人世。

谁似。

老子痴顽,胡床危坐,自引壶觞醉。

斗转参横歌未彻,屋角乌飞星坠。

对影三人,停杯一问,谁会骑鲸意。

金牛何处,玉楼高耸十二。

注释

1. 瑶池: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仙境,在昆仑山上。

2. 群玉:群玉山,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之仙山。

3. 荷芰(jì):荷花与菱;芰,菱角。

4. 苹蘩(pín fán):苹与蘩,皆水草、白蒿之类的植物。

5. 鱼龙:水中鱼与传说中的龙,此处形容月夜波光中鱼跃如龙戏。

6. 扶疏:枝叶繁茂分披的样子。

7. 胡床: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,自西域传入,又称交椅。

8. 危坐:端正地坐着。

9. 斗转参(shēn)横:北斗转向、参星横斜,表示夜深将晓。

10. 对影三人:化用李白《月下独酌》'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'。

11. 骑鲸:传说李白醉骑鲸鱼捉月而死,后以'骑鲸'指李白,亦指游仙之志。

12. 玉楼高耸十二:仙境有十二玉楼之说,此处指天上仙宫缥缈高远。

译文

瑶池的月影倒映水中,露华正浓,群玉山的峰峦仿佛刚被水洗过一样明净。

明月如明镜平铺在秋水上,寒气锁住满天空翠。

风吹荷菱摇曳,苹蘩随波荡动,惊起了水中鱼龙嬉戏。

月宫桂树枝影扶疏,十分圆满的月光照彻人世。

谁能像我,

老头子痴心顽愚,端坐在胡床上,自己斟酒自饮直到沉醉。

北斗回转、参星横斜,歌还没有唱完,屋角乌鹊惊飞,星斗坠落。

对月对影恰成三人,我停下酒杯发问:谁领会我骑鲸游仙的意趣?

金牛仙路如今在何处?只见天边玉楼十二座高耸入云。

赏析

此词为李弥逊秋夜赏月之作,写月夜清景与傲世之怀。上片写月出之景。起三句'瑶池倒影,露华浓、群玉峰峦如洗',以瑶池、群玉等西王母仙境之典喻月夜,清华高远。'明镜平铺秋水净,寒锁一天空翠',明月如镜平铺净澈秋水,寒意锁住满天空翠,层层渲染出澄澈寒洁之境。'荷芰风摇,苹蘩波动,惊起鱼龙戏',静景中生出动态,月夜波光中鱼跃如龙戏,虚实相生。'扶疏桂影,十分光照人世',月宫桂影扶疏,月光十分圆满,扣紧月满,又伏下片之'痴顽'。下片写对月独酌。换头'谁似'一顿,随即自笑'老子痴顽,胡床危坐,自引壶觞醉'——'痴顽'自嘲而实自得,'危坐'见其傲兀之态。'斗转参横歌未彻,屋角乌飞星坠',夜深人未寐,狂歌达旦,与上片静洁之境形成张力。'对影三人,停杯一问,谁会骑鲸意',合用李白'对影成三人'与'骑鲸'之典,停杯问天:谁解我游仙之志?傲世与求仙并见。结拍'金牛何处,玉楼高耸十二',问仙路在何处,只见玉楼十二高耸天际,以仙乡缥缈难即收束,怅惘中余韵不尽。全词上片澄澈、下片狂放,月夜仙气与名士痴顽交织,颇得太白遗风。

作者简介

李弥逊,字似之,号筠溪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仕宦感怀和酬唱赠答,语言清健,著有《筠溪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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