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王孙

宋代

飕飕风冷荻花秋。

明月斜侵独倚楼。

十二珠帘不上钩。

黯凝眸。

一点渔灯古渡头。

注释

1. 飕飕:形容风声,寒风之声。2. 荻(dí)花:荻草所开的芦花般的花穗,生长于水边,秋季枯白,常与芦荻连称,为秋日荒寒意象。3. 斜侵:斜斜地照进来;侵,侵袭,形容月光渐渐逼人。4. 独倚楼:独自倚栏于楼上,怀人望远之态。5. 十二珠帘:形容楼阁中垂挂的珠帘之多(古乐府有“三十六所龙祠馆,十二珠帘卷玉钩”之语),十二极言其多,非实数。6. 不上钩:不把帘子挂上帘钩,指无心卷帘。7. 黯凝眸:神情黯淡地凝目远望;凝眸,注视。8. 渔灯:渔船上的灯火。9. 古渡头:古老的渡口,行人往来启程之处。

译文

冷风飕飕,荻花摇曳的深秋。

明亮的月光斜斜侵照,我独自倚在楼上。

一重重珠帘都无心挂上帘钩。

黯然凝望远方。

古渡口那儿,只有一点渔灯在闪烁。

赏析

此为李重元《忆王孙》四时词之秋词,写秋夜楼头独倚、怀人望归的情景,冷色调的画面与春词的凄迷、夏词的清凉又自不同,通篇弥漫着水边秋夜的清寂之气。起句“飕飕风冷荻花秋”以声色起兴:秋风飕飕,荻花萧瑟,一个“冷”字兼写体感与心境——风本是冷的,愁人更觉其冷,荻是水滨植物,暗示所居临水,也暗示望的是水路归舟。次句“明月斜侵独倚楼”:斜月侵楼,人独倚栏,“侵”字炼得极好——月光本是缓缓移来,用一个带压迫感的“侵”字,仿佛冷月步步进逼,逼到孤身无伴的人身上;“独”字是全词关目,前有独倚,后有孤灯,人、景皆是孤的。第三句“十二珠帘不上钩”最见心思:十二珠帘极言帘之多、楼之深,竟一副也懒得挂上钩去——帘不上钩,是因为无人可望、无景可看,挂起帘来徒然望见月下江天添愁;这个反常的细节把心如死灰、慵懒无绪的情态写活了,比明说“心灰意懒”高明百倍。“黯凝眸”三字承上:黯然凝望,眸子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远方——不愿望而仍望,正是相思者的矛盾心理,四字有千钧之力。歇拍“一点渔灯古渡头”以景结情:昏暗天水之间,古渡头一点渔灯明灭——渡口是行人来往离别之地,渔灯如豆,恰似她心头那一点不灭的希望,又那般微茫、遥远、孤单;以“一点”对全篇的辽阔夜色,以“古渡”之旧对“渔灯”之微,画面清空而有尽不尽之意。全词不着一句直陈的怨语,全凭风、荻、月、帘、眸、灯六个意象层层烘染,声、光、影俱足,冷峻中含深情,与柳永“想佳人妆楼颙望,误几回、天际识归舟”同一怀人心事,而更含蓄空灵。

作者简介

李重元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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