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花阴
宋代 王灼
平生五色江淹笔。
合占金闺籍。
桃李满城春,恨屏,只作三年客。
画船暂系河桥侧。
一醉分南北。
惆怅酒醒时,雨笠风蓑,似旧无人识。
注释
1. 五色江淹笔:用南朝梁江淹故事。相传江淹梦中得五色笔,从此文思大进;后梦笔被收回,才思枯竭。此处喻友人才思焕发、笔下生花。
2. 合占金闺籍:金闺,即金马门,汉代待诏金马门为文学侍从之臣聚集之地;籍,名籍、官籍。谓其人才本应名列朝廷清贵的名籍。
3. 桃李满城:谓其人所至之处教化惠泽如春风桃李,受人爱戴,语兼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之意。
4. 屏(bǐng):此处“恨屏”为遏制不住、满怀之意,谓恨意充塞胸中难以排遣。
5. 三年客:任职三年即为客任满而去,泛指任期届满。
6. 雨笠风蓑:斗笠挡雨、蓑衣御风,即蓑笠(suō lì),渔樵隐者或江上行人的装束,喻重归漂泊清寒的生活。
译文
先生平生有江淹那支五色生花的妙笔,
本该名列朝廷清贵的名籍。
满城桃李一般蒙受他的春光,恨意充塞胸中——他只做了三年的客官就要离去。
画船暂时系在河桥边。
这一醉之后,从此南北分离。
惆怅的正是酒醒时分:又披起雨笠风蓑,一切如旧,无人相识。
赏析
此词送别友人,而以才士不遇之意贯串全篇,感慨寄托俱在其中。起笔“平生五色江淹笔”,用江淹梦笔之典称美友人:此人平生有江淹那样五色生花的妙笔,才名藉甚;“合占金闺籍”,如此才华,本该名列金闺籍、置身朝廷清要——一个“合”字(本该),正反衬出下文现实的不合:他只在地方上做了三年之官便要离任,“桃李满城春”赞其政惠及民、桃李成蹊,“恨屏”二字则将满腔不甘一齐吐出,恨的正是这好官去职、良才难留。上片由才而遇而别,层层转折,为别情蓄势。下片写入送别场面:“画船暂系河桥侧,一醉分南北”——画船暂系河桥之侧,即将解缆远行,南北从此一别,唯有借一醉尽今日之欢。“暂”字、“分”字下得极轻而极重:系舟是暂,南北是永。结拍尤妙:“惆怅酒醒时,雨笠风蓑,似旧无人识”,设想别后酒醒,对方(或自况)又复归于蓑衣斗笠的江湖生计,一切依旧,无人相识。才高而终老江湖,初似曾相识的落拓,正是全词最深的感慨所在——不为别离而别离,为才士怀抱不展而别离。全词上下片以“才—仕—别—隐”为脉络,用典浑成,收束以景,沉郁中见苍凉。
作者简介
王灼,字晦叔,宋代文学家、词论家。其《碧鸡漫志》保存大量词乐、词人和作品评论资料,自身词作亦多写山水、酬唱和人生感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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