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宋代 蔡伸
琪树鸾栖花露重,依稀兰洞风光。
玉人相对自生凉。
翠鬟琼佩,绰约蕊珠妆。
宝瑟声沈清梦觉,夜阑明月幽窗。
可堪襟袂惹馀香。
断云残雨,何处认高唐。
注释
1. 琪树:玉树,传说中的仙树,喻华美之树。
2. 兰洞:兰花之洞,指仙境洞府,如兰香缭绕。
3. 翠鬟:翠色发鬟,喻女子乌黑发髻。
4. 琼佩:玉佩。
5. 绰约(chuò yuē):柔美婉约貌。
6. 蕊珠:蕊珠宫,道教传说中的仙宫。
7. 宝瑟:镶玉饰宝的弹弦乐器。
8. 襟袂(mèi):衣襟与衣袖。
9. 馀香:残留的香气。
10. 高唐:战国楚云梦泽中台馆,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王游高唐梦遇神女,神女'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',后以高唐、云雨代指男女欢会。
译文
琪树上鸾鸟栖息,花露沉重,恍惚如兰洞仙境的风光。
与玉人相对,清凉自生。
翠鬟琼佩,绰约如蕊珠宫仙子的妆束。
宝瑟声沉寂,清梦惊觉,夜阑明月照着幽窗。
怎堪襟袖上还沾惹着她的余香。
断云残雨已散,何处再寻那高唐旧地。
赏析
此词写仙境般的一场幽会及其梦醒后的怅惘,上片极写丽景,下片陡入空幻,虚实对照,情味深长。起拍'琪树鸾栖花露重,依稀兰洞风光',琪树(玉树)之上鸾鸟栖息,花露沉重欲坠,恍如兰香满洞的仙境——'依稀'二字下得妙,明明似仙境又不全是仙境,为下文'梦'字预设伏笔。'玉人相对自生凉',与玉人相对,暑意顿消而清凉自生,'自'字见出相守之怡然。'翠鬟琼佩,绰约蕊珠妆'再写其人:翠鬟堆云、琼佩鸣玉,妆如蕊珠宫(道家仙宫)仙子,仙气与艳色兼得。换头'宝瑟声沈清梦觉,夜阑明月幽窗'忽作转折:宝瑟之声沉寂,清梦惊觉,夜将阑而明月照着幽窗——原来前半的仙境乃是梦中,瑟声与梦俱断,唯余明窗冷月,一枕清寒。结拍'可堪襟袂惹馀香,断云残雨,何处认高唐'最见深情:襟袖上还沾惹着她的余香,而云雨已散,何处再寻高唐旧地?'可堪'即'哪堪',香在而人杳,以余香之实衬高唐之虚,怅惘至极。全词以'依稀''梦觉''断云残雨'层层暗示幻境,前后绾合,结构精严;辞采秾丽而归结于空,正是'繁华一梦'的婉约写法。
作者简介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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