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街行

宋代

东君不锁寻芳路。

曾是莺花主。

有情风月可怜宵,犹记绿窗朱户。

十年空想,春风面杳,无计凭鳞羽。

凄凉怀抱今如许。

天与重相遇。

不应还向楚峰前,朝暮为云为雨。

算来各把,平生分付,也不是、恶著处。

注释

1. 东君:司春之神,掌管春天花开。

2. 莺花主:流连莺啼花放之境的主人,谓昔日为风月场中得意之人。

3. 可怜宵:可爱可惜的良夜。可怜,可爱。

4. 绿窗朱户:绿色纱窗、朱红门户,代指女子居所。

5. 春风面:如春风般美好的容颜。

6. 鳞羽:鱼和雁,古人以为鱼雁能传书信,故代指书信。

7. 楚峰:指巫山(楚地之峰)。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王梦遇巫山神女,神女自言'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'。

8. 为云为雨:指男女幽会欢爱,用巫山云雨典故。

9. 分付:同'吩咐',此处作交付、托付解,谓各自已将平生有所归属。

10. 恶著处:糟糕、尴尬之处。著,着落。

译文

司春之神不曾锁闭寻芳的路。

我曾做那莺啼花开世界的主人。

风月多情的良宵可爱可惜,还记得绿窗朱户里的旧情。

十年来空自怀想,春风般的面容杳无踪迹,连书信也无处投递。

凄凉的怀抱如今到了这个地步。

是上天让我们重新相遇。

但不应再回到楚地巫山之畔,朝朝暮暮为云为雨了。

想来彼此都已把平生各有所托,这样相见,也不是什么尴尬坏事。

赏析

此词写与旧情人别后重逢的复杂心境,上片忆旧怨别,下片叙今安情,波澜起伏。起句'东君不锁寻芳路,曾是莺花主'——司春之神不曾锁闭寻芳之路,想当年自己曾是那莺啼花开世界的主人,'莺花主'三字自负而风流,追忆昔日游冶情场的得意。'有情风月可怜宵,犹记绿窗朱户'化用'月移花影约重来'式的情事记忆:风月多情、良宵可惜,绿窗朱户之内犹记旧时密约欢情。换头'十年空想,春风面杳,无计凭鳞羽'陡转悲凉:十年空自怀想,那春风般的面容杳无踪迹,连书信也无处投递(鳞羽指鱼雁传书),数语写尽久别之痛。下片'凄凉怀抱今如许,天与重相遇'承此而来,正当凄凉欲绝,天意却令重逢,悲喜交并。然而接下去笔意一宕:'不应还向楚峰前,朝暮为云为雨'——不应再像巫山神女那样朝云暮雨、重续旧欢,可见重逢虽喜,却须以礼自持。结拍'算来各把,平生分付,也不是、恶著处'作旷达语:想来彼此都已把平生各有所托付,这样相见也并非坏事、并非尴尬之处。全词于艳情中出以坦荡,追忆与自持交织,'东君''鳞羽''楚峰''云雨'诸典运用自然,情感由炽而敛,层次分明,读来婉而有节。

作者简介
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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