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地锦

宋代

寂寞悲秋怀抱。

掩重门悄悄。

清风皓月,朱阑画阁,双鸳池沼。

不忍今宵重到。

惹离愁多少。

蓬山路杳,蓝桥信阻,黄花空老。

注释

1. 悲秋:因秋景萧瑟而感伤,语出宋玉《九辩》“悲哉秋之为气也”。2. 朱阑:即朱栏,红色的栏杆。3. 双鸳:成双的鸳鸯,常喻恩爱伴侣,此处兼喻池中鸳鸯反衬人之孤单。4. 蓬山:蓬莱山,传说中的海上仙山,喻可望而不可即的所思之地,语本李商隐《无题》“蓬山此去无多路”。5. 蓝桥:在陕西蓝田,传为裴航遇仙结缘处,此指与恋人相会之约。6. 信阻:音信断绝。7. 黄花:菊花。8. 杳(yǎo):遥远不见踪影。

译文

满怀都是悲秋的寂寞。

我掩上重重门户,四周悄悄。

清风皓月依旧,朱栏画阁依旧,池中鸳鸯依旧成双成对。

今宵实在不忍心再到这里。

一到这里就惹起多少离愁。

蓬莱山路遥远渺茫,蓝桥的音信也被阻断,只有菊花白白地老去。

赏析

此词写秋夜怀人,上片陈景,下片言情,中间以“重到”二字勾连今昔,章法井然。起拍“寂寞悲秋怀抱”直点秋思:宋玉《九辩》“悲哉秋之为气也”以来,悲秋与怀人结缘,词人开门见山,把自己的心境概括为四字;“掩重门悄悄”以动作写孤寂,层层门户都掩上,连声音也关闭了,愈静愈见寂寞。接下去“清风皓月,朱阑画阁,双鸳池沼”铺写昔日与伊人共赏的园林美景:风月依旧,画阁朱栏如故,池中鸳鸯犹自成双——物成双而人独处,“双鸳”二字最刺人心,此即“不忍今宵重到”的缘由:这熟悉的一切只会触发回忆,故宁避而不看。过片“惹离愁多少”承上启下,痛陈旧地重游之害。结处连用三典作收:“蓬山路杳”用李商隐“蓬山此去无多路”,叹相见无路;“蓝桥信阻”用裴航蓝桥遇云英事,叹音信断绝;“黄花空老”以秋菊之老象征青春与期盼在等待中虚掷,一“空”字写尽绝望。三典排比而下,把无望的相思推向极处,沉郁顿挫。

作者简介
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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