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绿萼冰花,数枝清影横疏牖。

玉肌清瘦。

夜久轻寒透。

忍使孤芳,攀折他人手。

人归后。

断肠回首。

只有香盈袖。

注释

1. 绿萼:绿萼梅,梅花中的名品,花白而萼绿,清雅高洁。2. 冰花:形容梅花洁白如冰玉。3. 疏牖(yǒu):稀疏的窗。牖,窗。4. 玉肌:玉一般的肌肤,形容梅花,亦兼指美人体态。5. 孤芳:孤独开放的花,喻孤高自守的人或所爱的人。6. 攀折:折取花枝,古诗中常喻摧折、占有美好事物。7. 盈袖:沾满衣袖,暗用《古诗十九首》“馨香盈怀袖,路远莫致之”句意。8. 断肠:伤心之极。

译文

绿萼梅如冰似雪,几枝清影横映在稀疏的窗上。

玉一般的肌体本自清瘦。

夜深了,轻轻的寒意沁透全身。

怎忍心让这一枝孤芳,落入他人手中被攀折。

人归去之后。

回首令人肠断。

只有梅香还沾满了衣袖。

赏析

此词咏梅而兼写怀人,以梅自喻或喻所念之人,写得清寒孤峭。起三句写梅:“绿萼冰花,数枝清影横疏牖”,绿萼梅如冰似雪,几枝清影横斜映在疏窗之上。“疏影横斜”暗用林逋咏梅名句,冰、清、疏、瘦等字眼层层渲染梅的高洁姿态。接着“玉肌清瘦,夜久轻寒透”,由梅及人:那玉一般的肌体本自清瘦,夜深了,轻寒浸透。梅与人至此已打成一片——写梅之清瘦即是写人之孤高,写寒之侵人即是写心之凄冷。过片“忍使孤芳,攀折他人手”陡起波澜:怎忍心让这一枝孤芳,落到他人手里被攀折!这是全词的痛切处——既痛惜梅花(喻所爱之人)可能被人攀折,也愤慨于美好事物任人摧折的命运,“忍使”二字中含着无力回天的悲愤。结三句“人归后,断肠回首,只有香盈袖”:人去之后,回首断肠,袖中还只余梅花香气萦绕。以“香盈袖”作结,暗用《古诗》“馨香盈怀袖,路远莫致之”之意,人虽不归、花虽折去,唯余香在袖,余恨无穷。全词咏物、写人、抒情三者融合无迹,凄清中见深挚。

作者简介
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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