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背壁灯残,卧听檐雨难成寐。

井梧飘坠。

历历蛩声细。

数尽更筹。

滴尽罗巾泪。

如何睡。

甫能得睡。

梦到相思地。

注释

1. 背壁:背对着墙壁,形容人蜷卧向壁、辗转难眠的姿态。2. 井梧:井边的梧桐树,古诗词中常与秋景、愁思相联。3. 历历:分明可数、清晰在耳的样子。4. 蛩(qióng):蟋蟀。蛩声,即秋虫的鸣叫,古人视为凄凉之声。5. 更筹:古代夜间报时用的竹签,这里代指更次,数尽更筹即数完了报更的签子,意为通宵未眠。6. 罗巾:丝罗手帕。7. 甫能:刚刚、方才,宋人口语。

译文

背向墙壁,残灯将尽,我躺着听檐前雨声,怎么也睡不着。

井边的梧桐叶飘然坠落。

蟋蟀的叫声细细的,听得清清楚楚。

更筹数尽了。

罗巾上的泪也滴干了。

怎么才能睡着啊。

好不容易睡着了。

梦里偏偏又到了那相思的地方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写秋夜失眠怀人的小令。起二句便将读者带入深夜的环境:灯光将尽,人却不能入睡,只好躺着听檐前滴雨,一个“背”字写出人蜷曲向壁、辗转反侧的姿态。“井梧飘坠”由听觉转向视觉印象——虽是暗中卧听,落叶声仍历历可辨,见出夜的寂静与心的敏感。“历历蛩声细”再添一层虫声,秋声愈细,愁思愈深。过片“数尽更筹,滴尽罗巾泪”是全词最见炼字处:一个“尽”字重叠使用,更筹数到头说明彻夜无眠,泪滴罗巾到干则说明悲不自胜,时间之长与痛苦之深都从这两个“尽”字中渗出。结拍笔锋忽作转折:“如何睡,甫能得睡,梦到相思地”——好容易朦胧睡去,偏偏又梦到了那令人断肠的相思之地。原来夜的煎熬并未随睡意终止,梦反而把相思延长到梦里,白日不能见,梦中亦只是徒然重温。全词以声写夜,以尽字写愁,层层逼近,至结尾翻出一层,把失眠者的无奈推向更深一重,语言浅近而情致缠绵,是典型的小令婉约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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