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宋代 蔡伸
相思切。
触目只供愁绝。
好梦惊回清漏咽。
烛残香穗结。
长恨南楼明月。
只解照人离缺。
同倚朱栏飞大白。
今宵风月别。
注释
1. 切:深切、急切。2. 触目:目光所及,眼睛看到的。供:供给、提供。3. 好梦惊回:美好的梦被惊醒。清漏咽:清冷的更漏声低沉如哽咽。漏,古代滴水计时的漏壶。4. 香穗结:香灰(或盘香)凝结成穗状,不散不落,暗示夜深烛残。5. 南楼:楼名,泛指登楼望月之处,用庾亮南楼典故泛化。6. 只解:只会、只懂得。离缺:离别与团圆之缺,指照见人的分离。7. 朱栏:朱红色的栏杆。8. 飞(fēi)大白:飞举大杯,指痛饮。大白,大酒杯,古时罚酒之杯。9. 风月:清风明月,既指景色,也指两情相好的情事。
译文
相思之情深切难耐,
目光所及的一切,都只能增添无尽的愁苦。
美好的梦被清冷的漏声惊醒,
蜡烛烧残,香灰凝结如穗。
我长久地怨恨那南楼上的明月,
它只会照着人的离别和残缺。
从前我们同倚朱栏、举杯痛饮,
而今宵的风月,已全然是另一番光景。
赏析
这首《谒金门》是怀人之作,从'相思切'直呼而起,到'今宵风月别'低回而收,层层写出长夜不寐、对月怀人的凄苦。起句'相思切'三字如脱口而出,毫不掩饰;次句'触目只供愁绝'接得住——眼中看到的一切,都只能供给愁苦,这是'以我观物,物皆著我之色彩'的手法,物本无情,因人愁而皆成愁料。'好梦惊回清漏咽,烛残香穗结'写夜半梦回:好不容易在梦中相会,却被清冷的漏声惊醒;烛已烧残,香穗盘结不散。'香穗结'既写香灰凝结如穗的实景,又暗喻愁肠百结,一语双关,是词中炼句的精微处。漏声之'咽'又与上首溪声之咽同一笔意,凡入耳之声皆成哀音。下片忽然对着明月发出怨责:'长恨南楼明月,只解照人离缺'——长久地恨那南楼上的明月,只会照着人的离别和残缺。迁怒于月,看似无理,实则把无可诉说的离恨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对象,与'何事长向别时圆'同一机杼,而语气更直露、更峭拔。'同倚朱栏飞大白,今宵风月别'用回忆收束:往日两人同倚朱栏、飞举大杯痛饮的乐事,与今宵的风月已判然有别。'大白'是罚酒用的大酒杯,'飞大白'极写昔日畅饮之豪兴,以昔之豪衬今之孤,愈见凄凉。全词由梦及月、由月及昔,结构回环,情感由切而绝、由绝而怨、由怨而怅,节节深进,是小令中层次分明的一首。
作者简介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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