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宋代 蔡伸
当时携手今千里。
可堪重到相逢地。
触目尽关心。
流莺尚好音。
无人知我意。
只有涓涓泪。
寂寞到斜阳。
罗衣裛旧香。
注释
1. 可堪:那堪、怎能经受。
2. 相逢地:当日与所怀之人相逢之处。
3. 触目:目光所及。
4. 尽关心:全都牵动心事。
5. 流莺:飞鸣流转的黄莺。
6. 好音:悦耳动听的鸣声。
7. 无人知我意:谓心事无人理解。
8. 涓涓:细水慢流的样子,此处形容泪水细流不断。
9. 斜阳:傍晚西斜的太阳,暗喻时光的流逝与心境的黯淡。
10. 裛:沾湿、熏染,谓香气熏染在衣上。裛(yì)。旧香:昔日薰染的余香。
译文
当年携手同游的人,如今远在千里之外。
怎么受得了,又重新来到当初相逢的地方。
眼里看到的一切,都牵动着心事,
流莺却还唱着那么好听的声音。
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意,
只有泪水涓涓不断地流。
寂寞地捱到斜阳西下,
罗衣上还熏染着当年的余香。
赏析
此词写重到相逢之地而人隔千里的追念,语淡而情至深,结句'罗衣裛旧香'尤称词心妙笔。起句'当时携手今千里'劈空而来,以'当时'与'今'对举:昔年携手同游之人,如今远在千里之外,一句之内把时间与空间的双重距离都压了下来。'可堪重到相逢地'紧承其上——最不堪的,是又回到当日相逢之地;'可堪'即'那堪',重游故地,触处皆忆,本为凭吊,反成刀刃。'触目尽关心。流莺尚好音'写尽此中况味:眼中一切景物无不牵动心事,而流莺却依然唱着那样婉转的好听的声音——莺声愈'好',人愈难堪,以乐景写哀,其哀倍增,此正杜甫'感时花溅泪'之法。'无人知我意。只有涓涓泪'转入直白倾诉:这份心事无人知晓、无可告诉,只有眼泪涓涓而下。上句是精神上的孤独,下句是情感的唯一出口,'涓涓'状泪之细流不断,见其哀之绵长。结拍'寂寞到斜阳。罗衣裛旧香'最见匠心:寂寞的光阴一直捱到斜阳西下,旧日的罗衣上,还薰留着当年的余香——人不归而香犹在,香在而人不在,抚衣嗅香,旧情全在鼻端,比千言万语更觉酸楚。全词由地及人、由眼及泪、由泪及衣,层层收窄到一缕旧香上,含蓄之至,沉痛亦至。
作者简介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