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查子
宋代 蔡伸
金壶插玉芝,人面交相照。
花影满方床,翠叠屏山杳。
风月亦多情,特地今宵好。
尽道夜初长,弹指东窗晓。
注释
1. 金壶:金属制的壶,或指形制如壶的灯檠烛台。2. 玉芝:玉制的芝草形饰物,或喻莹洁如玉的花朵,此处形容插于壶中之美。3. 人面交相照:花烛之光映照下,两人面庞彼此相映。4. 方床:方形卧床,或谓正面宽大的床榻。5. 屏山:屏风上绘有山形曲折图样,叠嶂如山,故称。6. 杳(yǎo):深远幽暗貌。7. 风月:清风明月,泛指美好景色。8. 特地:特意、偏偏。9. 弹指:弹动手指的极短时间,佛家计时单位,喻时光飞逝。
译文
金色的壶中插着如玉的芝花,两个人的面庞在光中交相辉映。
花影洒满了方床,翠色的屏山层层叠叠,幽深杳渺。
清风明月也是多情的,偏偏要在今夜这样美好。
人人都说秋夜刚开始、夜正长,可弹指之间,东窗已天亮了。
赏析
与前几首《生查子》的孤寂凄清不同,此词写良宵之乐,通篇是暖色调,妙在以“夜短”写“情长”。起句“金壶插玉芝,人面交相照”:金制的壶中插着玉芝般的花(或谓烛台灯檠如金壶插玉),花光与灯影之下,一对人儿的脸庞交相辉映——“交相照”三字极有意味:不仅灯照人面,而且人面映人面,二人相对,两情相照,起笔便是一幅灯下双影图。次二句“花影满方床,翠叠屏山杳”由近及远铺陈闺房清景:花影洒满方床,翠色的屏风层层叠叠如远山,幽杳深邃。“杳”字写出深闺静境,为欢聚提供幽邃的背景。过片“风月亦多情,特地今宵好”是全词的点睛之笔:清风明月也是有情的,特地要在今夜显得这样好——风月本自寻常,因人心欢愉而觉其“特地”美好,移情于物,物我交欢,与“感时花溅泪”同一机杼而情味相反。“尽道夜初长,弹指东窗晓”作结:人人都说秋来夜长,可我们只觉弹指之间东窗已晓——不写欢情如何,只写长夜之短,以时间感受之反常侧写欢愉之极,比正面铺陈更高一着。“尽道”与“弹指”相激:众人说长,情人嫌短,物理时间与心理时间双双出场。全词无一字直言情爱,而灯影、花光、屏山、风月皆成见证,含蓄温厚,乐而不淫,深得小令“以景语代情语”之法。
作者简介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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