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见欢

宋代

亭亭秋水芙蓉。

翠围中。

又是一年风露、笑相逢。

天机畔。

云锦乱。

思无穷。

路隔银河犹解、嫁西风。

注释

1. 亭亭:挺立秀美的样子。2. 秋水芙蓉:秋水中的荷花,或指秋天开放的木芙蓉。3. 翠围:翠绿的荷叶(或叶丛)围绕。4. 风露:秋风与白露,指秋天的节候。5. 天机:天上的织机,用织女(天孙)织锦的传说。6. 云锦:如云霞般的织锦,此处形容花叶在风露中绚烂如锦。7. 路隔银河:以牛郎织女为银河所隔的传说,喻相隔难通。8. 嫁西风:谓花被秋风吹落,如同嫁与西风,化凋零为出嫁,语带潇洒。

译文

秋水之中,芙蓉亭亭玉立。

在翠叶的重重围绕之中。

又是一年风露时节,与它笑着相逢。

天上织机之畔。

云霞锦缎般的花叶,斑斓纷乱。

惹起无穷的思绪。

纵然隔着银河不能相通,它还懂得把自己,嫁与西风。

赏析

这首《相见欢》咏秋日水芙蓉(荷花或木芙蓉),借人喻花、以花拟人,是向子諲咏物小令中的清逸之作。起句“亭亭秋水芙蓉”化用《古诗十九首》“涉江采芙蓉”与曹植“亭亭山上松”意致:秋水之中,芙蓉亭亭玉立,“亭亭”与“秋水”相衬,花之清姿出尘。次句“翠围中”三字极简,谓其处于翠叶围绕之中,绿叶层层,愈显花容独立。第三句“又是一年风露、笑相逢”是全词转捩:一年一度,又是风露时节,与花“笑相逢”——把年年秋至重见芙蓉,写成与故人相逢一笑,花被人格化,人亦在花中,物我之交情跃然。过片三字短句连发,节奏陡促:“天机畔”,在天机的织机之畔——化用“天孙织锦”意,谓秋光如天上织女所织;“云锦乱”,云霞织锦斑斓纷乱,正写满塘花叶被风露搅动的绚烂之象;“思无穷”,于是引出无穷的思绪。三个三字句一景一景一情,收放之间把绚烂与幽思绾合一处。结句“路隔银河犹解、嫁西风”用七夕牛女典故翻出新意:纵然隔着银河不得相通,尚且懂得把自己嫁与西风——花随风谢,是“嫁”与西风;化凋零为出嫁,哀婉之事写得潇洒奇逸,暗寓虽分隔难聚、亦当随缘而去的人生态度。全词以“相逢”起、以“嫁风”结,花即是人,咏物即是咏怀,寄兴高远,深得南宋咏物词“不即不离”之法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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