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查子

宋代

月在两山间,人在空明里。

山色碧于天,月色光于水。

心闲物物幽,心动尘尘起。

莫向动中来,长愿闲如此。

注释

1. 空明:形容月光下澄澈透明的境界,苏轼《记承天寺夜游》有'庭下如积水空明'。

2. 物物:每一事物;幽:幽静、清幽。

3. 尘尘:种种尘俗念虑;起:生起。'物物''尘尘'皆叠字表遍指。

4. 动:指心之妄动、尘世纷扰,与'闲'相对,含佛家'心动'之意(《坛经》'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仁者心动')。

5. 生查子:词调名,多咏闲情。

译文

月亮悬在两山之间,人立在这澄澈空明的月光里。

山色比天色还要碧,月色比水色还要光亮。

心一闲,万事万物便都显得清幽;心一动,桩桩尘念便都随之而起。

不要再向'动'中去了,只愿长久地保有这样的闲适。

赏析

此词写山月之间的闲适之境与闲适之心,是向子諲晚年退隐芗林时期理趣词的代表作。上片纯然写境:'月在两山间,人在空明里',月悬两山之间,人立空明之中——'空明'二字兼写月光澄澈与心境澄澈,物我两清。'山色碧于天,月色光于水'两句互文见义:山之碧胜过天,月之光胜过水,两个'于'字把比较级用得空灵,山水月色层层净化,人间烟火至此全消。下片转入议论而不落理障:'心闲物物幽,心动尘尘起',以'心闲''心动'对举,点出全词眼目——境之幽与尘,不在外物,全在己心:心一闲,则物物皆幽;心一动,则尘尘皆起。这正与苏轼'江山风月,本无常主,闲者便是主人'之论相发明。结拍'莫向动中来,长愿闲如此'以自诫收束:不要再到'动'中来,愿长保此闲——'长愿'二字透出深意:正因闲难得易失,才要时时发愿。此词融禅理于山月,五言小令写出绝句般清空的意境,上片景、下片心,两相表里,是宋词中'以理入词而不枯'的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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